周乾坤浑身打个寒颤,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冲到茅厕,拾起木刷,苦哈哈的刷起茅坑。
邢望春满意的坐回长凳,无聊的四处乱瞟,恰看到萧元一垂头丧气的走来。
“林元!”他立马起身向萧元一挥着手。
萧元一循声望去,见是邢望春,眉头拧成一团,不禁脑门两侧的太阳穴突突的疼。
邢望春的事迹,萧元一一清二楚。
干活偷奸耍滑,对官员阿谀奉承。至今为止。他所做的一切事情,萧元一都是最为不耻的行为。
虽说邢望春是周千寻的大姐夫,可萧元一不想与他扯上半分关系。平日对邢望春更是能躲就躲,可他就像个狗皮膏药,怎么甩也甩不掉。
萧元一将视线从邢望春身上挪开,装失明与装失聪,扭脸就往回走。
“林元!”
“别走啊!”
“慢点走,等等我啊!”
萧元一闷着头向前,可邢望春却阴魂不散,追着他屁股后面长呼短叹。
从小被教育要德礼兼备的萧元一,不得不停下。
“那具尸体是怎么回事?”邢望春轻声问道。
萧元一淡淡道“不知道!”
“我看八成是翰跶人所为!”邢望春道。
萧元一眉心一跳,正视他道“你从何得知?”
邢望春双手抱胸,呵呵一笑,摇头晃脑道“你忘了我是什么营生?县衙捕头,就尸体颈前伤口,我一看就知是翰跶弯刀所为!一刀封喉,看着人慢慢流血而亡,很符合翰跶人冷酷凶残的性格。”
萧元一不禁对邢望春另眼相看。
“依我看,”邢望春鬼索的望望四周,手心朝外挡着半边脸,凑近萧元一悄悄道“这翰跶铁骑离我们很近了!”
本以为他就是个流氓混混,没想到观察力与洞察力竟这般敏锐。
萧元一又联想到,自己与周千寻成亲当晚,邢望春曾以一己之力牵制刺客许久,可见此人身上还是有些本事。
“兵来将挡,翰跶来犯,我等拼死也要将他们赶回疆外!”萧元一语气坚定道。
邢望春歪头瞧他,问道“你想上战场杀敌?”
“自然想!”萧元一认真道。
邢望春竖竖肩,不以为然的摆摆手,“不可能,方大人不会让你上战场的!”
萧元一微怔,拧眉问道“你怎会知道?”
邢望春嘴巴张了又张,还是将溜到嘴边的话咽下,悻悻然道“我胡诌的,哈哈!”
萧元一英俊的面庞瞬间垮了下来,只觉自己被他戏耍,眼皮翻了翻,冷言道“林某还有事,先告辞了!”
见他负气而走,邢望春困扰的挠挠头。
林元是谁,邢望春第一次在营中见到他时,便了然于心。
林管家侄子林元,是豫王府侍卫阿元,是豫王爷萧元一。
萧元一的易容术虽然精妙,可却不舍得换下陪伴自己多年的佩剑,所以才让对刀剑武器颇为关注,又心思缜密的邢望春瞧出破绽。
既然林元是豫王爷萧元一,就算方正源不知他真实身份,豫王府的人也不会让自己主子轻易冒险。
邢望春由此断定,萧元一上不了战场!
他不上战场也好,若是一不小心送了命,五妹妹做了寡妇,周家人就又是要怨自己了!
“大姐夫,茅厕打扫完了!”
周乾坤怏怏不乐的一句话,让邢望春转神。
“有一处不干净,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邢望春牛铃眼一瞪,周乾坤抖三抖,两人刚要抬脚往茅厕去,却听营中号角响起。
敌人来袭的号音!
邢望春与周乾坤对视一眼,神色瞬然紧张,一前一后向西边校场而去。
这几日,郑县阴雨绵绵,如烟如雾,无声无息的飘洒在房顶瓦砾与枯枝败叶之上,淋湿了地,淋湿了房,也淋湿了树。
天色灰蒙蒙,到底是要入冬的时候,空气中都透着寒凉。
周家的三个娃娃都换上轻薄的夹袄,而周千秀与周千若也在日以继夜为他们赶制着厚实温暖的棉衣棉裤。
“大姐姐,二姐姐,奶奶叫你们去正厅!”周千菡推门进来后就咋咋呼呼喊道。
二人抬头,周千秀问,“何事?”
“范县大营来了封信!”
周千秀心头一颤,手中银针一错,猛的扎上她水葱般的手指肚,殷红的鲜血如红珠般一颗颗冒出。
“我们这就去!”周千秀将手指含在口中,应道。
姐妹三人依次进入正厅,周千秀最末,当她见到正与自己父亲低语得的王锦晨时,不禁一怔。
自从邢望春被问罪,押往范县大营后,王锦晨来往邢府的次数越发频繁。
他每次望向自己的眼神也越来越炽热,见他对自己父母长辈百般讨好,甚至对元宝都是有求必应,周千秀心中越发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