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了半天的路程,周千寻三人都有些疲乏,正待昏昏入睡之际,突听车夫喊道“四夫人,范县到了!”
范县位于漳州的最西端,紧邻大盛西疆边防。因土地贫瘠,水源缺乏,范县百姓极少以农耕为生,大多为商人小贩。相较于郑县,范县更像一个贸易集散地。塞外高头大马、皮毛、矿石、稀奇有趣的物件基本都由此地流入大盛。而丝绸、瓷器、粮食、黄金首饰也由此地被外族或大盛商人带到西疆各部落兜售。
现如今,范县街头已看不到半个异域面孔,就算有也会乔装打扮,生怕被视作外族奸细。范县百姓更是苦不堪言,朝廷因战事防范奸细阻断通商贸易,将他们赖以生存的活路也生生斩断。
平日里商旅聚集的客栈门可罗雀,店中掌柜与小二,一个趴在柜台后,一个靠在柜台前,百无聊懒的眯眼瞅着大门外,偶尔只有寥寥几人路过的街面。
瞅着瞅着,一辆装饰还算华丽的马车停在门前。掌柜与小二几乎同时揉揉眼睛,在确定不是幻觉后,两人欣喜对望忙不迭迎出门去。
“贵客,要住店吗?”
周千寻被绿弗扶下马车,冷不丁抬头见两人毕恭毕敬的站在两侧迎接,难免心里打鼓,热情得过头!
“是啊,有大厢房吗?”
待看到客栈内空无一人后,她似是明白过度殷勤是为何故,逐打消心中顾虑。
“有,要几间?”
“一间!”
掌柜略显失望,看看门外马车又道“小店下厢房可供车夫暂住。”
“免费?”
“当然不是!”掌柜立刻摆手否认。
“那不用了!”
掌柜不甘心只做一间房生意,见来客不假思索回绝,只得无奈放弃,示意小二带人上楼。
周千寻寻思范县不大,马车出行又太过招眼,干脆将车夫遣走,还能节省出一间房钱。
三人在客栈稍作休整,便依照店小二所言,沿着街市一路向西而去。
出了街市口,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终看到范县大营军旗在风中招展。
“军爷,请行个方便!”周千寻经一事长一智,直接将一粒碎银塞进守营门的兵士手中。
兵士年纪不大,瞧三个女子风尘仆仆,满脸焦急,又是来寻亲弟,顿然感同身受。
“自个来投兵的,这几日也不少,我可帮你们问问。”兵士顿一顿,又道“三日后我还当值,你们再来!”
周千寻三人对兵士千恩万谢,又在军营前苦等许久,期盼能在往来人群中看到周乾坤的身影。
夕阳于天空之上慢慢落下,映照在满地的落叶之上。不知是秋叶染黄了夕阳,还是夕阳余辉洒在每片叶上。
周千寻三人拖着疲倦的身子缓缓而行,身后的影子被越拉越长,渐渐变淡,不知是融入大地还是融进黑夜中之中。就像明日之事永远不可预测!
在客栈用完晚饭,周家姐妹商量着明日去看望嫁到范县的周家二姑娘周千若。
“二姐姐婆家事儿多,咱们还是提前写封拜帖送去。省得他们说咱家女儿没有规矩!”周千菡道。
周千寻点点头,向掌柜要来纸笔,周千菡写好,又委托店小二送去。
强打着精神等店小二回来,周千寻迫不及待问起周千若的情况,“可在韩家见到个二十岁左右的妇人?她还好吗?”
店小二不屑的撇撇嘴,愤愤道“没见到年轻妇人。只有个眼睛长在头顶的恶婆娘,话都不听人说完就将拜帖夺了去!”
周家姐妹面面相觑,店小二形容的贴切,那婆娘不用猜便是周千若的婆婆韩张氏。
答谢过店小二,周千寻三人才回房休息。
周千菡见周千寻忧愁满面,安慰道“五妹妹,店小二韩家门都没进去,又怎么知道二姐姐如何?”
“是啊,四夫人,咱明天就去看二小姐,您就别忧心了!”
或许是周千若之前在周家哭诉的记忆太过深刻,周千寻总有不详预感。
见千菡与绿弗都来宽慰她,又觉自己疑神疑鬼,自嘲道“或许我是太累了,总是胡思乱想。”
“四夫人,周姑娘,床铺已铺好。快休息吧!”
“嗯,绿弗你也是!”
“是,四夫人。”
周千寻躺在床上,想那日二姐姐走得匆忙并不知她嫁入王府。范县与郑县虽是相邻但消息闭塞,此时韩家应也不知情。韩家母子吃相难看且忘恩负义,还是莫要他们知道的好。
“绿弗,明日你不必随我们去韩家。去大营外守着,见到小六必将他拦下。”她心存侥幸,妄想周乾坤还未来得及前往范县大营从军。
“是,四夫人。”
吁出一口气,周千寻蹙眉阖上双目,强迫自己入眠。
清晨,旭日橙光刚撕裂夜幕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