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阳公夫人眼睛一亮,急忙问道:“真的?那位孙大夫现在在何处?”
“孙大夫如今在扬州。”晏凤楼温声道,“他性子倔,轻易不愿离开家乡,不过他的药方很管用。另外,我还认识几个常年跑药材的商人,手里常能弄到些稀罕药材,比如千年人参、天山雪莲之类的。若是黎兄信得过我,我回头就写信给孙老大夫引荐,再托人寻些好药材送来。”
理阳公夫人闻言,激动得差点站起来:“那真是太好了!严公子,这份情我们理阳公府记一辈子!阿染这孩子从小就有这毛病,我们找了多少大夫都没用……”
说着,眼圈就红了。
黎昭染见母亲这样,心中又感动又无奈,连忙劝道:“娘,您别太急了。严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治病这事儿急不得……”
“黎兄何必这么悲观?”晏凤楼打断他,语气诚恳,“医者仁心,咱们既然有缘相识,我自然该尽力帮忙。再说孙老大夫的医术我是亲眼见过的,黎兄不妨试试。”
理阳公夫人连连点头:“对对对,试试总没错!严公子,劳烦你了。以后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我们家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们绝不推辞!”
晏凤楼温和一笑:“夫人言重了。我和黎兄一见如故,帮这点小忙算什么。”
接下来气氛愈发融洽。
晏凤楼时而讲西北大漠的风沙如何烈,塞外胡马踏雪的壮阔,时而细说江南烟雨楼台的雅致,引得席间众人频频称叹。
他还聊起各地的商贸门道,哪里的茶叶最香,什么时候囤货最合适。哪条商路最安全,遇到劫匪该如何应对。
甚至连不同地方的买家喜好都了如指掌,显然是真正在商海里摸爬滚打过的人。
“严兄真是厉害。”黎昭染由衷赞叹,“我虽也走了不少地方,却从没像严兄这样观察得这么细。今日听严兄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
“黎兄过奖了。”晏凤楼再次摆手,“我就是个走南闯北讨生活的商人,这些都是吃饭的本事,哪比得上黎兄腹有诗书,一开口就有文人风骨。”
理阳公夫人在一旁听着,对晏凤楼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晏凤楼看了看沙漏,起身告辞:“今日多谢夫人今日盛情款待,昭染兄的病情,我明天就写信联系孙老大夫。”
“有劳严公子了。”理阳公夫人亲自送他到门口,“关于那铺面的事,我会跟管家讲好的,严公子且莫要担心。”
若是先前是因着黎昭群,如今牵扯到自家儿子,理阳公夫人自是更加愿意出些心力。
“如此就多谢夫人了。”晏凤楼笑着颔首,转身离开了前厅。
待得晏凤楼离开,理阳公夫人折回来,感慨道:“这位严公子不仅学识渊博,为人还这么厚道,最难得的是肯为你的病费心,倒是个不错的。”
黎昭染点了点头,神色却有些复杂:“娘,他确实不一般。”
“怎么了?”理阳公夫人敏锐地察觉到儿子语气里的不对劲。
黎昭染沉吟片刻,缓缓道:“娘,您不觉得严公子的见识,有点太全了吗?”
“什么意思?”
“一个寻常商人,关注点大多是货物、价格、路线,哪会对各地的风土人情、民俗习惯了解得这么细?”黎昭染淡淡道,“尤其是他说塞外的时候,那种对草原、对牧民的熟悉感,不像是去经商,倒像专门研究过一般。”
理阳公夫人一怔,仔细回想了一下,还真像儿子说的那样。
一般商人聊塞外,只会说皮毛多少钱、马奶酒好不好卖,哪会细说到底有多辽阔、星星有多亮?
“还有,”黎昭染继续道,“他说认识扬州的名医,还有各地的药商,这些人脉不是一天两天能攒下来的。可他看着也就二十多岁,怎么会有这么广的关系网?”
理阳公夫人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那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他的身份根本不是表面上的燕地商人。”黎昭染垂下眼眸,“他的谈吐、气质,还有看事情的角度,都更像出身高门大户的世家子弟。”
理阳公夫人一顿,呼吸都变轻了。
若是这样,那这位严公子为什么要装成商人?
为什么要住进理阳公府?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阿染,你这话……会不会是想多了?”她虽然自己先前也有些怀疑,但也只是让人出去调查,至今还没结果回来。
黎昭染摇了摇头:“娘,我的直觉不会错。这位严公子身上藏着太多秘密,我们得小心些。”
“其实,我也有些奇怪,这位严公子好像是无论是跟谁都能聊到一起去。先前跟你爹也是,从诗词歌赋谈到丹青墨画,仿似样样都是如意的。”理阳公夫眉头拧紧,“今日与你谈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