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阳公满意一笑:“改日得空,定邀你到书房详谈。我那里藏了不少古籍善本,想必你会感兴趣。”
“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晏凤楼拱手,“能与国公爷这样的大家交流学问,是在下的荣幸。”
理阳公夫人在旁温和笑道:“严公子客气了。阿群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我们做长辈的自然欢迎。以后在京中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多谢夫人厚爱。”晏凤楼再次拱手致谢,态度恭敬得当。
黎三夫人也跟着起身,笑容满面:“严公子,今日宴席可还合胃口?若有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夫人太客气了。”晏凤楼声音温和如春风,“今日菜肴精美绝伦,茶品更是上乘,在下很是喜欢。”
一番客套后,众人相继离席。
理阳公在夫人陪同下先行离去,厅内渐归安静,只剩几个丫鬟轻手轻脚地收拾碗碟,撤下残席。
黎昭群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孙秋菊在春桃搀扶下缓缓起身,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先前多了几分精神。
“黎大哥……”
黎昭群回过神来,见她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疲惫,忙道:“孙姑娘,你还好吗?且快些回去休息吧!”
“好……”孙秋菊望着他,低声道,“那我先回房了。你也是,要好好保重!”
“孙姑娘且慢走。”晏凤楼微微一笑。
孙秋菊根本不敢多看他两眼,只囫囵吞枣地福了福身,就飞快离开了。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晏凤楼看向黎昭群,轻轻笑了起来,“黎兄,可能送我一程?”
“我……”
黎昭群自是不愿意的,他扭头看到旁边还在指挥丫鬟的母亲,再扭头对上晏凤楼似笑非笑的表情,余下的话就堵在喉咙口了。
只能不情不愿地走到他身边,“可。”
两人走在昏暗的回廊里,夜风吹拂而过,携着桂花清香与秋夜凉意,头顶灯笼里的烛火在风中轻摇,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明一暗地晃着。
晏凤楼慢慢走着,脚步很轻,他侧头看着身旁低头不语的黎昭群,“黎兄,今日好似是满怀心事呢?可要与我说说?兴许,我还能开导开导你?”
黎昭群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只觉得他这是明知故问。
他咬了咬牙,“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明白黎兄问的是什么啊?”晏凤楼挑眉轻笑,表情漫不经心,“方才用膳时,你这般心不在焉,却又是为何?是思念你那好情郎红枫呢?还是为了孙念聪和你那堆护卫担忧?亦或者说,是为了你们这偌大的理阳公府?”
“你——”黎昭群脚下一顿,蓦地抬头狠狠地瞪向晏凤楼,“你不能动我家人。”
“动你的家人?”晏凤楼咀嚼着这几个字,笑容不变,“黎兄,原来你也会为家人担忧挂怀啊?那么,我也是呢!”
黎昭群一愣。
晏凤楼转头望着头顶的弯弯明月,慢慢悠悠道:“你可知道,我有多久没有入京了?就是我父亦是如此。这安京城里的月亮都比别处的要亮一些,可惜,我们却从来都看不着的。”
“都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蝼蚁尚且偷生呢!就如此刻的黎兄,你不也是如此嘛?”
顿了顿,他扭头看向黎昭群,淡淡道,“我也要为我的家人,挣一条出路来的。哪怕为此牺牲再多,都在所不惜。”
这话如重锤砸在黎昭群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算我求你,放过我的家人。你让我做什么都成,但我家不能沾上谋逆的罪名……不然,我们理国公府百年的声誉将毁于一旦……我不能当家里的罪人……”
“黎兄,你这句话应该在入京前说的。”晏凤楼笑了笑,抽出腰间的玉扇,轻轻抖开,“可惜那时,你顾忌太多,又不肯做出牺牲,也就造成了如今的局面了。”
“我若是你,当时即刻自尽,就不必面对此刻的两难了。”
黎昭群被他说得两腮抖动。
他很明白,晏凤楼的话是很有理的,是他太过贪生拍死了……
想到此,他不由悲从中来,垂下了头。
“不过呢,我这人做事,素来周全,是断然不会叫你自尽的。”晏凤楼以折扇掩住嘴,上下打量着他,“若是你真这般刚烈,那孙家姐弟怕是都活不成了,还有你这手脚也无法完整了。”
“我最喜折断人的手脚,再拔了你的舌头,这样就无法反抗了。所以,黎兄不必自责的。”
黎昭群:“……”
他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
相反,只觉得这人恶劣得彻底。
他懒得再跟晏凤楼说话了,他怕自己最后会忍不住动手。
偏生,他还根本无法打过这人。
他扭过头,就当没看到他,三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