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听力虽受了损,但白日那场激烈的厮杀声,还是隐约传到了耳中。
而且,她们的马车被护卫围得很死,故而当时连车帘都没撩起来过,加上春桃是个胆小的,故而她们对外面的事情只有个猜测。
黎昭群与孙念聪对视一眼,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姐姐,没什么大事,就是遇上些山贼,已经被护卫驱散了。”孙念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掩饰。
可孙秋菊到底不是傻子,还是从弟弟与黎昭群的神色中,早已察觉出不对劲,语气顿时严肃起来:“阿聪,别骗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念聪被姐姐的目光看得心虚,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黎昭群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便将今日的经历简略叙述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最血腥的细节,只说那些官兵被击退了。
即便如此,孙秋菊听后仍是脸色骤变,指尖微微收紧:“所以,那个严公子真的是……”
她没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里的答案,三人都心知肚明。
“是的。”黎昭群沉重点头,“而且他的手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狠辣。”
孙秋菊也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脸上都是担忧:“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姐姐,你别担心。”孙念聪握住她的手,强撑着安抚道,“我们一定能想办法逃出去的。”
毕竟他是个男人,现在他需要承担起照顾姐姐的责任。
“还有什么办法?”孙秋菊担心道,“我们不是快到安京了?”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顿。
她说得没错。
一旦踏入安京,晏凤楼的计划便会正式启动,而他们……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敲门声,这次是晏凤楼温和的声音:“黎兄,孙小姐,在下想邀请各位用晚膳。”
房间内三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孙秋菊忐忑不安的握住了弟弟的手。
最后是黎昭群深吸一口气,起身去开的门。
晏凤楼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和善笑容,仿佛今日那场血腥厮杀从未发生过。
“晏公子。”黎昭群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黎兄,孙小姐,孙公子,”晏凤楼的目光扫过房间内的三人,笑容和煦,“正好都在。我在楼下包了个雅间,想请各位一同用膳。”
这哪里是邀请,分明是不容拒绝的。
“恭敬不如从命。”黎昭群回头看了眼两人,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几人跟着晏凤楼来到楼下雅间。
房间布置雅致,桌上已摆满丰盛的菜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却让人毫无食欲。
“请坐,请坐。”晏凤楼热情招呼,“后日就要进京了,今晚这顿,就算是饯行。”
众人落座后,晏凤楼亲自为每人倒上酒,举起酒杯笑道:“来,为我们即将抵达安京,干杯。”
黎昭群等人勉强举杯,酒液入喉,却如同掺了黄连般苦涩,从舌尖一直苦到心底。
“对了,”晏凤楼忽然开口,“后日进京时,免不了遇到盘查。希望各位多配合,不该说的话,就不必说了。”
这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自然。”黎昭群点头应下,指尖却悄悄攥紧。
孙念聪和孙秋菊姐弟更是不敢有异议,低头不敢说话。
“那就好。”晏凤楼满意地笑了,“其实,我一直很欣赏黎兄的明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若有似无的嘲讽:“不过,那些不开眼的官兵,实在太不识时务。若是他们乖乖离开,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
听到他提起白日之事,孙念聪的身体明显一颤,脸色又白了几分。
“晏公子,”黎昭群强压着心中的愤怒,沉声道,“他们只是在履行职责。”
“履行职责?”晏凤楼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黎兄,他们可不是尽职,而是都想要荣华富贵。若是真的尽职,为何对山贼的事情,问而不究,反倒是对黎兄的事,却能紧追不舍呢?”
黎昭群一噎,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闷头喝酒。
晏凤楼不以为然,似乎根本没察觉到其他人的僵硬与沉默。
“对了,孙小姐,”他蓦地转向孙秋菊,语气关切,“你的病情怎么样了?”
“多谢公子关心,已好多了。”孙秋菊勉强挤出一抹笑应付。
“那就好。”晏凤楼点头,语气温和却意味深长,“不过进京后,还是要好好调养。安京里名医云集,定能彻底治好你的病。”
此言一出,众人却是听出了弦外之音。
若是他们听话,进了安京,他们也不会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