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了。”
房间里随即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想来是那王捕头正在查验文书。
片刻后,王捕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审视:“文书倒是没问题。只是严老板,你这护卫队伍看起来颇为精锐,不像是寻常商队该有的阵仗啊。”
“哈哈,王捕头好眼力。”晏凤楼轻笑一声,语气坦然,“实不相瞒,在下祖上曾出过武将,这些护卫多是家中老人的子弟,打小习武,自然比寻常护卫利落些。”
“再说如今世道不太平,山贼土匪遍地都是,不多带些好手,哪敢在江湖上走?今日我们就撞上一伙山贼,幸亏这些护卫得力,才侥幸化险为夷。”“原来如此。”王捕头的语气里仍带着几分怀疑,“那不知严老板此行要去何处?”
“安京。”晏凤楼答得干脆,“在下在安京有些生意往来,需亲自去料理。”
“嗯。”王捕头沉吟片刻,话锋一转,“严老板,最近朝廷收到消息,有谋逆分子意图不轨,正在四处搜捕。你们商队人数众多,恐易引起误会,还请多加小心。”
“多谢王捕头提醒,在下定会留意。”晏凤楼的声音里听不出异样,反而带着几分感激,“不知那些谋逆分子有何特征?在下也好提防一二。”
“这个……”王捕头似乎有些犹豫,“具体的在下也不清楚了。”
“原来如此。”晏凤楼挑了挑眉,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在下会留意的。对了,王捕头辛苦,不如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请你喝几杯?”
“不必了。”王捕头直接拒绝,“公务在身,不便饮酒。在下还要继续巡查,就不打扰严老板休息了。”
“那在下就不强留了。王捕头慢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伴着门轴转动的轻响,那队官兵已经离开了客栈。
黎昭群与孙念聪紧张地等了半晌,等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才敢压低声音说话。
“他们走了吗?”孙念聪的声音仍在发颤。
“应该是走了。”黎昭群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但那个王捕头显然起了疑心,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才没敢轻举妄动。”
“那我们是不是有救了?”孙念聪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黎昭群缓缓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晏凤楼这种人,岂会轻易叫人抓住把柄?”
话音刚落,楼上便传来晏凤楼的声音:“赵叔,派人跟上那队官兵,看他们动向。”
“是,大公子。”赵管事应声。
接着又听晏凤楼说道:“既然朝廷已经有所察觉,咱们就得更小心些。明日一早便出发,争取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抵达安京。”
“大公子,万一他们派兵拦截怎么办?”
晏凤楼的声音冷冽,布满杀意:“那就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咱们军队的厉害。”
稍顿,他语气又转缓了些,“不过,能不交手就尽量别节外生枝。我们的目标是安京,不是在这里跟朝廷的爪牙浪费功夫。”
黎昭群的心猛地一沉。
看来,接下来一路不会太平。
而他们也无法寄希望于这些捕快了!
天色渐亮,客栈里已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晏凤楼的人马早早起身收拾行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仓促的气息。
黎昭群也起身洗漱,孙念聪则匆匆赶往姐姐的房间。
孙秋菊的房内,春桃正小心翼翼地服侍她用早膳。
尽管按时服用了晏凤楼给的药物,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虚软。
“姐姐,感觉怎么样?”孙念聪坐到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微凉让他心头一紧。
“好多了。”孙秋菊勉强牵起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就是还有些头晕,耳朵里的嗡鸣声也没完全消下去。”
她细细打量着弟弟的脸,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藏着掩不住的恐惧与忧虑,显然是有事瞒着自己。
“阿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放轻声音问道,“你的脸色很难看。”
孙念聪本想摇头否认,但在姐姐关切的目光下,积压的恐惧再也绷不住了。
“姐姐,我们……我们可能遇上大麻烦了。”他压低声音,将这几日的遭遇简略说了一遍。
那些伪装的护卫、刻意安排的“山贼”、黎昭群的暗示,还有晏凤楼那不露声色的威胁。
孙秋菊听着,脸色愈发苍白,握着锦被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虽身体孱弱,脑子却还是清醒的,瞬间便明白了他们此刻的险境。
“所以,那个严公子其实是……”
“嗯。”孙念聪点头,“黎大哥说,让我们千万别轻举妄动,乖乖配合他们,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孙秋菊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抚过弟弟的手背,咬牙道:“阿聪,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先保住自己。姐姐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