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开口解释,那位官家小姐却先开口劝上了怜怜“眼下已经是这个情势,妹妹还是省着些体力见机行事吧。”
“谁是你妹妹?”
怜怜一听这称呼立即柳眉倒竖,似乎压抑着怒火“谁人不知,极乐阁与你们焚香谷有仇,要不是前几日吃饭时青云师兄答应和你们拼桌,我怎么会成了被殃及的池鱼?都是受你们连累!你怎么好意思腆着脸妹妹、妹妹的叫?”
那官家小姐被她一顿抢白,微张着嘴,无话可说。
余鱼才知道还有这档子事儿,同时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也是焚香谷的弟子?”
她的穿着打扮和另一位焚香谷的弟子怎么完全不同?而且,她的气质也不像江湖中人。
怜怜撇嘴,也不知是夸是损“你还不知道吧?她是焚香谷谷主的关门弟子芙筠啊,呵呵,是个出了名的见了男人就会变柔弱的美人呢!”
芙筠听她说话语气阴阳怪气的,不耐烦跟她做无谓的口舌之争,干脆扭过身子不理她,只对着余鱼说话“祖父过寿,我跟师父告了假想回家看看,因为只有我和师妹两个女子,怕太高调引人注目,就换回了普通衣裳。”
余鱼打量她一身精细的衣料子,又簪金戴玉的,心说这叫普通?再说,她都换了好衣裳,师妹怎么还穿着灰突突的门服?
结合她方才整理仪容的举动,余鱼猜测这位小姐多半是个十分在意自己形象的人。
芙筠恍然不觉她这样穿着有什么不妥,兀自忧心忡忡道“极乐阁这次居然胆大到掳起江湖门派的弟子来了,难道是想让我们也……”
她咬咬唇,似乎难于启齿“我听人说,极乐阁里折磨人的花样甚是繁多,那里的客人也多有异癖。”
看来汪小溪所言非虚,余鱼托着下巴,极度怀疑这位温柔乡里的常客也去极乐阁光顾过。
“如果真那么难挨的话,肯定没人愿意去极乐阁了,难不成那里的‘弟子’全部都是阁主掳去的?若是如此,就没有人逃么?”
芙筠所在的焚香谷作为极乐阁的“对家”,她对敌人还是比较了解的“极乐阁有种奇香,闻了能令人短暂失了神智言听计从,有一些开始不愿意的,被迷上道了几次后就破罐破摔认命了。还有些骨头硬的坚决不从的,就倒吊起来皮鞭蘸辣椒水,一直打到愿意练功接客为止。”
余鱼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我听师姐说,有的客人还专门喜欢这种满身伤痕的,届时再泼上点盐水听他们的惨叫声……总之极乐阁隔两天就会抬出些面目全非的死人来。”
怜怜只知道极乐阁名声不好,并不知道还有这些内情,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
余鱼问道“总是死人,官府也不管么?”
芙筠道“极乐阁敢强掳良家少男少女,就是因为他们背后有官家的靠山,所以官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是我也没想到他们这次会这么大胆,过去最多强买强卖良家子,如今竟打起江湖门派的主意了……这回可不光是官府的事了。”
怜怜咬牙切齿道“如此看来,极乐阁是可以比肩雪月天宫的另一颗大毒瘤了,我看不如就叫‘江湖双瘤’!”
昨晚才和汪小溪讨论完,今天就有了江湖称号的另一颗毒瘤闻言沉默了一下——为何不是“江湖双毒”?虽然听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多少还响亮些……
“这靠山的官很大吗?”江湖新晋“毒瘤”发出疑问。
芙筠正要回答,忽然马车外头响起一阵骚动,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嘈杂,听不清在说什么,余鱼偷偷往外看了一眼,原来马车已进入了集市,大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果然有靠山就是不一样,人贩子竟然敢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
人群拥挤,马车走不快,车夫眼看着快到目的地了,也不怎么着急,还伸长了脖子四处看热闹。
临近入阁,芙筠这会儿显然开始担心了,心不在焉地答道“官倒不大,但是据说……”
话未说完,外头骤然响起一阵“嗖嗖嗖”的破空之声!
车夫正东张西望,冷不丁被一支箭射中胳膊,痛得他骤然勒紧马脖子,马儿受惊,差点儿蹶翻了车,车夫大声嘶叫道“不好了!有人打劫!”
这回可见识了真正的贼喊捉贼——余鱼和芙筠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远离车窗,往马车角落里挪了挪,俯下身子竖起耳朵听动静。
唯独怜怜按捺不住直起身来“谁?是不是青云师兄来救我了?”
“咻!”
一支利箭夹着风顺着窗口穿进车厢,擦过怜怜颊边,“咚”地一声钉穿在车壁上!剧烈颤动的箭尾摇了数下,将她白嫩的耳朵都抽红了。
怜怜先是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顿时尖叫起来,似乎一激之下被吓得狠了,竟然神经兮兮地拔出佩剑来,朝着车壁一通乱戳“谁敢朝本姑娘射箭?谁敢朝本姑娘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