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哐”地一声被人踹开,把正在说话儿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汪小溪大踏步地走进来,气势汹汹地单脚踩在桌子上,盯着余鱼——别人都是踩在椅子上,这厮却非要踩在桌子上,大概是为了显示腿长吧。
余鱼没被他的气势压倒,淡定地扫了他的腿一眼——嗯,是挺长。
汪小溪黑着一张脸冲余鱼伸出手“还爷银子来!”
余鱼放下勺子,瞪他“还什么银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昨天谁骗我喝酒的?”
汪小溪有点心虚,手伸得也没那么理直气壮了“谁知道你这死丫头就这么点儿出息啊,一杯倒……”
“你有出息!男子汉大丈夫的,背后下黑手欺负弱小女子,真叫人大开眼界。”
“你还弱小?”汪小溪不服地梗着脖子,“再说爷是带你来快活的,酒都不喝怎么快活?那雪公子也白叫了,连人手都没摸上一下。”
“谁说我不快活?我睡了个好觉,快活着呢!”
“……”汪小溪恨铁不成钢地看她一眼,忽然灵光一闪,咧嘴坏笑道,“喂,你该不会是不知道怎么对付男人,故意装晕的吧?”
那雪公子艳色无双,她头回来这风月场所,确实也有些怯场,但这话要说出来还不让汪小溪笑死?
于是冷笑一声,回呛“我连你这种极品都对付得了,还对付不了别的男人?”
汪小溪张张嘴,将信将疑地看了她半天,到底没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汪爷这回可算遇着克星了。”
两人吵嘴,绮罗在一旁看热闹,笑个不停。
余鱼回过头“别理他,咱们吃咱们的。”
汪小溪伸手抓了一个芸豆卷,一边吃一边斜眼看她“不理我是吧?一会儿可别骑爷买的汗血宝马。”
“汗血宝马?”
余鱼惊喜,起身推他胳膊,“在哪儿呢?快带我去看看。”
“哎哎哎,别推爷,”汪小溪不为所动,斜眼看她“方才谁说不理爷的?”
“是哪个不长眼的说的?”余鱼笑嘻嘻道。
“脸皮可真厚,”汪小溪嗤笑了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仅次于我。”
绮罗看着二人有说有笑地一起往楼下走去,好像没办法插话,汪小溪甚至没问她一句要不要一起去,男人大抵是这样吧,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半晌,她轻道“人走了大半天了,公子可以出来了。”
墙角的书架发出轻微的“咔嚓”一声响,随后缓缓移动到旁边,后头那堵墙竟是空的,露出一个能容纳两三个人的空间来。
仔细看,原来书架底部装有几个小小的隐轮,可以随时滑动。
墙里边走出个翩翩白衣的公子来。
雪公子全然没了先前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面容冷寂,倚着窗户往下看,汪小溪正在给余鱼讲他昨晚去夜市买马的奇遇。
“那马贩子还想蒙我,爷可是去过西边儿的人,哪个是真正的汗血宝马爷难道还看不出?”
余鱼搂着枣红马的脖子爱不释手,越看越喜欢“汪小溪,你教我骑马吧?”
“这马可是爷花了……”
侃侃而谈的汪小溪闻言忽然瞠目“什么?你不会骑马啊?!”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我是山里长大的,山上怎么骑马啊?”
“可爷买了两匹马啊!”
“那还不简单,我们骑着红枣走,把黑豆先寄存在这里请绮罗姐姐帮忙照看,等咱们从定远城回来再接它,那时候我肯定都学会了。”
“……谁准你给爷的马乱起名儿的?不行,这名字不霸气,得换!”
“明明就很合适!”
雪公子在楼上看着二人说笑拌嘴,长睫垂下半遮了眼神,似乎困了,又似乎在沉思,只是不知在想什么。
绮罗想了想方才她和余鱼的对话“公子,余姑娘和汪小溪并不熟,未必会为了他卷入此事。”
雪公子闻言摇头“我看他们,可是很熟了。”
他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似嗔似叹道“可惜了,竟连手都没摸上一下。”
绮罗无言,垂下头恭谨地立在一旁。
半晌,公子终于又说了一句话“这丫头,心软。”
……
汪小溪很久没骑马了,有些技痒,长腿一伸,跨上马就想一走了之,余鱼慌忙往回跑,说要上楼取包袱,还得把黑豆托孤,顺便再跟绮罗道个别。
女人可真是麻烦!
汪小溪实在想不通,两个刚认识的女人能有什么深厚的情谊,还是在这种地方认识的,需要特意道别?
“我走了,从定远城回来再看姐姐。”余鱼回头冲绮罗大喊,绮罗挥着手绢冲她微笑。
汪小溪坐在马背上,头也不回,慢悠悠地自个儿往前溜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