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狄回到院中,便见叶非从满是血腥味的屋里走了出来,于是加快了步伐走进去,第一时间去看安安静静地躺在榻上的人,此时她的眼睛被缠了好几层纱布,脸上的血迹也早已经被清洗干净。
无视刺鼻的血腥味,他坐在了榻边,本想仔细看看她,谁知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顿时脸色大变,对着叶非吼道“叶非!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连她的呼吸都没有了?!”
看着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人,叶非很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你以为换眼睛是换衣服吗?我是大夫,不是神仙,不可能让她的眼睛马上能用,要想这双眼睛能用,就必须保证一个月内不能有任何差池,尤其是不能流泪,若不让她进入假死状态,王爷你觉得她有可能不落泪吗?我可不想被她砸了我神医的招牌。”
若非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想这么做,在这个假死的状态,万一遇到什么危机状况,她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可唯有这样,她才会连做梦的机会都没有。
言狄一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他,质问道“那你为何说是成功了?”
“我叶非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成不成功我当然清楚!”
松枫院是言狄的院子,花不语被安排在这里,无疑是最安全的,后厢小亭曲水流觞,潺潺的水声如丝竹之乐,主屋外院子全都被铺了一层白色的鹅软石,再往外便是一汪池塘,若非时节不对,池子该会开满娇艳粉红的荷花,但可惜这般雅致的布景与他主人的气质显得格格不入。
“叶非,在王妃清醒过来前,你不得离开王府半步。”
闻言,叶非收回了刚踏出去的脚,他只是想回去交代一下那个小子好好看着医馆,再说了,留着花小姐一个人在王府他还不放心呢。
“我也没想到过要离开王府。”
言狄怎么看都觉得对方浑身上下都是疑点,于是说道“本王会给你安排个院子,吃穿用度少不了你的。”
话说到一半,他话锋一转,骨子里的狠戾随之露了出来,“但如果一个月后,王妃醒不过来,本王会杀了你。”
他让人查过,这叶非来历不明,在京城开的一家医馆也就五六年,虽然声誉不怎么样,但医术却是其他大夫难以匹敌的,纵使如此,也难以值得他信任。
叶非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就是这双手刚夺取了将死之人的眼睛,亲手送走了一条人命,他行医多年,见惯了生离死别,明白了生命的脆弱,但他从来没像今天这般难受过。
过了许久,他突然说道“我也要住在松枫院。”
言狄拧眉,明显的不悦,冷声喝道“放肆!这是本王的院子。”
叶非丝毫不畏惧他的怒意,瞪着眸子说道“我是医者,花小姐是我的病患,我必须随时能观察她的情况。”
废话,他当然知道这是他的院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必须多盯着些。
叶非作为医者,理由正当,说得义正言辞,换做任何一人都无法提出质疑。
言狄再不愿,也只能顺了他的意思,但叶非的称呼着实让他不爽,甚至觉得刺耳,于是说道“花不语已经嫁做人妇,叶大夫对她的的称呼不妥,本王不希望再听到叶大夫叫错了。”
闻言,叶非不置可否,不叫花小姐,那叫什么?难道要叫霁王妃,他可叫不出来,难不成他还能因为一个称呼杀了自己,花小姐的命还拴在自己的手里,他就不信他敢下手。
十一月下旬,宫中发生了一件大事,沈贵妃腹中龙子掉了,所有证据都指向林嫔,林嫔母族是秦相的外戚,在朝中担着三品官员,是秦相一大臂膀,此事传入南伯侯的耳里,顿时招揽了麾下的大臣联名上书,要求晋德帝严厉处罚,于是掀起了一连串的连带罪责。
袁淑妃本就心中郁结,听闻了这个消息后,险些滑了腹中胎儿,她整日处在恐慌中,既担心沈贵妃想起了她和她腹中的孩子,又担心袁府受到波及。
沈贵妃的寝殿内静若寒蝉,没人敢大声喘气,晋德帝守在沈贵妃的身边,脸色很是不好,他也曾期盼过沈贵妃能为他生出一个皇子,可是现实给了他残忍的一击,让他失去了一个皇子。
沈贵妃含泪醒来,抚摸着平坦的腹部,才惊觉不是梦境,顿时扑入晋德帝的怀中嚎啕大哭,“皇儿,我的皇儿,皇上,我的皇儿没有了……”
晋德帝搂着她,柔声安慰道“朕已经下令严惩相关人员,绝不会让皇儿白白丢了性命。”
太医说,那是个已经成型的皇子,再过三个月就能够降生了,纵使沈贵妃不得他心,但孩子却是他的亲骨肉,更是他的皇长子,他怎么能不心疼!
安抚了沈贵妃一顿后,晋德帝将言狄叫入宫中,第一句话就是对他的质问,“沈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让人动的手脚?”
他是皇帝,很多事不方便出手,都是由这个亲弟弟在背地里解决,这一次,他很难不怀疑他的身上去。
言狄心情本就不好,此时又被人怀疑到一件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事情上,脸色顿时变得极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