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扶着她,如以前一样,让她坐在了秋千上,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去推动秋千,而是蹲下身子,望着那绣有金凤的红盖头弯了弯唇角,他本想去掀开红盖头,可当手刚碰到时,就缩了回来,转而握着她的双手,温柔地说道“你先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嫁衣如火,如一窜火苗点燃了夜的黑色,却照不亮她纯黑的世界,她捂着心口,感受着胸膛里那颗不停跳动的心脏。
平日的她穿着素雅,未点妆容,灵气中带着傲人的英气,今日换了身嫁衣,浓妆淡抹之下添了七分娇俏,多了三分红尘俗世之气。
同样是白衣不食人间烟火,红衣皆为艳骨魅世。
他踏着满地的花瓣走来,一身红衣比傲雪红梅还要冷艳三分,一面为仙,一面是魔,前后之别将两面人诠释得淋漓尽致。
外邦进贡的流云锦不同于市面上的普通料子,身着此衣轻柔飘逸,宛如坐云端观人间的仙人。
花不语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抬起了头,隔着一层盖头,戏谑地问道“大师兄带我来这莫不是为了喝西北风?”
苏言几步上前,落地衣摆拂花而过,几层叠起的衣袂随着他的款步而冉冉飘扬,平日里鬓边的两缕须发此时已被束在了头顶,整个人比以前多了严谨和正经。
他上前握着她的手,将她从秋千上轻轻拉起,认真地说道“我想让你随我去拜拜我娘。”
花不语顿了顿,回握着他的手,笑着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排走着,踏过每一寸的红毯,走向那一尊孤零零的灵位。
跪在蒲团之上,两人对着灵位先是拜了一拜,花不语唇角含着浅笑,眼不能视物,却仿佛已经看到了身处的场景。
一拜结束后,又是一拜,夜风微凉,月色从窗柩透露,落在两人弯曲的腰背上,见证了这意义非凡的第二拜。
第三拜时,龙凤双烛的烛火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仿佛是代替了灵位回应了两人的三拜之礼。
两人起身后,苏言转过身子,深深凝视着她,一身艳丽的红色滚烫了他的眸子,挑动了那颗本就浮躁的心,他不由自主抬起了手,用指尖捏起了红盖头的一角……
无人知晓,新婚之夜的霁王妃与其他男子厮混在一起,亦无人知晓霁王府的那位霁王妃是个冒牌货。但霁王府的人都知道,新婚夜王爷宿在小妾那,霁王妃独守空房一夜,而这个消息传出了府,很快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
对于正妻而言,新婚丈夫宿在妾房中是奇耻大辱,而作为众人嘲笑的对象,某人却悠然自得地坐在静院中,品着寻燕煮的新茶。
静院中,有一块杂草丛生的花坛,寻燕拿起锄头将杂草铲除了,撒了些花种子,想着待明年春暖花开时,这花坛便可开满美丽的鲜花。
她洗干净了手,将剩下的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解渴,回忆起那夜,她真担心那霁王会发现假冒的新娘,好在霁王在别人的屋子里留宿了,不过苏言公子真守信,第二日就将小姐送了回来,省得她一天到晚的提心吊胆。不过她很好奇,小姐是怎么混过那一晚的,难懂苏公子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小姐的眼睛有异吗?
花不语靠在摇椅上,双目紧闭,像是睡着了一样,而在她的脑海中正构绘着霁王府的地形,这些日子她让寻燕带着她逛了好几遍,勉勉强强记住了些地方,比如说是在静院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她已经不要任何人帮忙就能行动自如,但也仅仅限制在静院中,其他地方她还是陌生得很,于是问道“寻燕姐姐,霁王府的地形图绘制好了吗?”
寻燕收拾着桌上的茶具,答道“已经好了,等会儿我就拿过来。”
静院很偏僻,王府中人知道霁王妃并不得宠,地位还不如的绮红阁季夫人,所以平日的吃穿用度也是随意应付。
看着厨房送来的膳食,寻燕气得差点将饭菜给掀翻了,小姐好歹是霁王妃,纵使不受宠,也不该如此被他们如此轻贱,瞧瞧这些素菜,寡淡得还不如以前花府丫鬟吃的。
她将饭菜摆放在饭桌上,用筷子在盘中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找到一颗肉末,夹到了花不语面前的饭碗中,催促道“小姐,你快吃,等会儿饭都凉了。”
花不语摸索到了碗筷,夹起一团白米饭喂入口中,霁王府的饭菜食之无味,她认了,毕竟是别人的地盘,不如自家自在。
忽地,她放下碗筷,疑惑地喃喃道“真是奇怪。”
“奇怪什么?”
她双手撑着下巴,迷惑地说道“那位季夫人怎么不见她来炫耀一番,难道话本子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吗?”
“小姐你哪来的话本子?”她怎么都没有看到过。
“我不喜欢听戏,秦绾绾她便收集了些话本子送给我,用来打发无聊的日子。”想起往事,她不由失笑,黯然无神的眸子染上悲凉之色,“可是,我还没来得及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