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狄犀利的双眸如利箭一般射向花不语,道“我不相信你真的能够放下,刻骨铭心怎能说放就放,你的伪装终究有一日会被揭穿。”
她一笑置之,“随你怎么想,退一步海阔天空,与谁都好。”
两人的对话如一把刀不停往心窝上戳,寻燕实在忍不住了,便说道“小姐,其实你三师兄曾经偷偷来看过你,结果被我赶跑了。”
那日她气急了,捞起棍子就是打,此时回想起来,或许自己不该那般冲动,至少……
得多叫几个壮汉,一起来群殴才是!
花不语噗呲笑出了声,即便她放下了,还有人会为她抱不平,这就是家人,与任何人都不一样。
“三师兄不过是可怜我双目失明而已,别无他意,寻燕姐姐,你就当他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吧。”
寻燕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我知道了,小姐。”
相国府的气氛十分压抑,只见秦晖回到府中便一直阴沉着脸,下人们个个低着脑袋,生怕自己被注意到。
秦绾绾被叫到书房时,见他黑着脸,便问道“父亲,发生何事了?为何脸色如此难看?”
秦晖看了一眼才貌出色的女儿,暗藏算计的眸光在她的身上扫视一番,缓缓开口道“南伯侯那个老匹夫联合其他人向小皇帝进言,要收回为父军机营的掌管。”
秦绾绾沉下眸子,军机营兹事体大,父亲若是收回掌管权,就等于削去了一半的权利,也难怪父亲脸色如此差,“父亲打算如何应对?”
秦晖恨得咬牙切齿,“皇帝已经同意了他们的提议,咱们相国府已经是俎上鱼肉了。”
想他相国府还不容易爬起来,这小皇帝就像利用南伯候继续打压自己,简直是欺人太甚!
秦绾绾低着头,似在看着绣在绣花鞋上的珍珠,实则眸中溢满冰霜,她早知道父亲叫她而来是做了准备,宠爱了这些年,面对走投无路的困局,她这位好父亲怕是要准备牺牲她了。
秦绾绾虽知自己要面临牺牲的危机,面上还是装作不知,故意说道“绾绾与相国府同气连枝,父亲有什么想法直说,绾绾会为你排忧解难的。”
“东苑的那位先生说,收回军机营的掌管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皇帝会慢慢瓦解父亲手中剩余的权力,而霁王手中握有皇家的龙翼卫,虽不比军机营,但也是让朝中不少人畏惧,先生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够拿到龙翼卫,为相国府争得这张保护符。”
她抬首,眸中闪着柔弱笑容的微光,问道“父亲,那言陌呢?你要放弃我们蓄谋长久的计划吗?”
“现在我们只能选择保己,况且尚未找到帝令,遗诏下落不明,留着他这颗棋子起不了什么作用。”
“可是,父亲——”她还想再为自己辩解,却被秦晖一语喝住。
秦晖暗沉的目光冷飕飕地盯着她,用责怪的语气地训斥道“绾绾,你别忘了,若不是杀死了纳兰澜,为父怎么会受你连累,让南伯侯占了先机?”
秦绾绾不由冷笑,他总算是说出真心话了,长久以来的宠爱不过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被利用的手段,秦家的女儿只会沦落为政治的牺牲品,这是从她出生那一刻就被定下的命运。
但她不甘心,不甘心屈服于命运!
那个公子华,她极尽纳仕之礼,重金邀他做秦府的谋事,却不想被恩将仇报,她怎么忍得下去!
东苑之中,公子华看着怒气冲冲而来的人,明知她是来兴师问罪,却专做一无所知的模样,问道“秦小姐为何如此生气?”
秦绾绾摘下帷帽,摔在他的面前,满脸怒色道“你蛊惑我父亲,意图将我嫁去霁王府?难道我还要对你感恩戴德不成?!”
他丝毫不畏惧秦绾绾的怒意,坦然问道“那敢问秦小姐,面对秦家现下的困局,你可有更好的计策?”
秦绾绾脱口道“失去了的东西再夺回来便是。”
他随即追问道“如何夺?相国府已今非昔比,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不做出牺牲。”
秦绾绾默,不可否认公子华所言在理。
“朝中有南伯候与相国府作对,而南伯候身后又站着另一大势力,朝外,你相国府一无所有,名下的产业全被纳兰家族吞并,秦小姐,一个人的能力再强也无法与所有人对抗。”
秦绾绾其实心中早有怀疑,如今听公子华如此说道,便将心中猜测变成了肯定,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得扭曲可怖,怒道“南伯候能有今日背后绝对有人相助,若是能揪出那幕后之人,就一定能绊倒南伯候。”
公子华摇了摇头,不知是对她盲目的自信感到无奈,还是为她的疯狂感到可怜。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秦绾绾的身上,仿佛要在她的身上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惜即便秦绾绾情绪再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