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军校总教官办公室。
世界风雨飘摇,朦胧的雾气笼罩着窗外的一切。
气氛一片的死寂。
泽法一言不发地坐在办公桌上,手中提着一瓶酒。
桌面的烟灰缸已经插满了烟头。
他那一双苍老的、洗涤着沧桑的眼眸,染满了血丝。
顷刻,
他再次拿起酒瓶猛灌了一口,继而点燃了一根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浓重的尼古丁味道瞬间充斥了他的喉咙,夹杂着酒气如同烈焰般往下烧,仿佛要将他的内脏搅得稀烂。
倏然间,
他仿佛看见了桌面边缘上放着的那一张封尘的照片,
怔住,
双目溢出滚烫的眼泪。
他猛然弯腰,对着垃圾桶,一股腐臭从口中倾吐而出。
他那粗壮有力的双手死死地支撑着垃圾桶的边缘,整个脸对着垃圾桶里头的东西。
门外。
一抹高挑的身影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
听着门内传来的干呕声,她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仿佛在那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疼。
“是祗园吧······进来吧。”
这时候,
泽法低沉而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桃兔愣了愣,眼眶微微发红。
她看着面前这办公室的大门,
这个自己曾经踏足过无数次的房间,一时间竟是迈不出脚步。
“老夫没事,进来吧。”
泽法的声音再次传出。
桃兔这才僵硬地抬起手,推门而入。
她整个人呆住。
凌乱一片的办公室,
充斥着浓郁无比、令人作呕的香烟和酒气。
泽法,
那个仿佛永远坚强、勇敢、用魁梧的背影带领着他们的老师,
如同一具失魂落魄的尸体一般坐在那里,
手中端着一个空了的酒瓶子,
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
窗外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拍打着玻璃,发出凄怆的声音。
泽法头上原本盎然的紫色头发变得有些稀薄,蓬松地盖在头皮上。
她能够看见他枯瘦的手臂上,皮肤隆起的一条条青筋。
桃兔发誓,
她这辈子都从来没见过泽法老师如此落魄和消沉的样子。
“泽法老师······”
她红唇张了张,却是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泽法脸色苍白地笑了笑,
这个细微的动作,
让他脸上的斑驳皱纹显得越发浓郁。
他仿佛没有看见眼前的桃兔,那一双涌出热泪的苍老眸子,却是失神地盯着桌上的那一张照片。
上面已经变得模糊的两道身影,如同针一般狠狠地扎入他被酒精麻痹的大脑。
“你知道吗?”
“其实很多时候,老夫都希望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泽法眼神恍惚地盯着那照片,仿佛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桃兔沉默,贝齿紧紧地咬着红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那一张照片,已经放了很久。
上面是泽法老师的妻儿。
“不用执行任务、没有名气、仅仅被自己孩子关注,就感觉到很快乐,不需要别人的注目和崇拜¨` 。”
泽法嘶哑无比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办公室回荡着。
“可老夫不是,老夫是一个该死的海军英雄!!”
他忽然暴躁地吼了起来,一手将酒瓶子摔得粉碎!
“老夫没送过他上学,”
“没拉过他的手,”
“没帮他吹灭过生日蜡烛,”
“没让他把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哄他入睡,”
“也没给他讲过睡前故事······”
他顿了顿,
“我没能够保护好他······”
“而现在,我也没能够保护好他······”
桃兔沉默得更深。
眼前这个桃李满天下的海军英雄,竟然在她的面前哭得溃不成声。
过去他没能保护好他,
他,是他的亲生儿子;
现在他没能保护好他,
而这个他,是罗伊······
桃兔迈出一步,刚想开口劝慰。
可泽法却是忽然站了起来。
他擦干了眼角的湿润,微笑道:
“老夫真的没事。”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的桃兔,手中却是缓缓将桌面上的照片盖下。
“那臭小子,选择了他自己的路。”
“老夫只是遗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