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刹那的错愕便妥当收回目光，但傅时卿凤眸半眯， 他一下便捕捉到陆信的表情。
他们一行人就顾七七和夜惊鸿没有易容。
———“他为什么对惊鸿的长相格外留意？”
跟惊鸿长相相似的人，夜荡、先帝还有……太后，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傅时卿食指微动，敲着檀木桌沉思。
陆信朝他们点头致意，沈漫漫等人端起茶杯或酒杯回礼。
诸位来宾落座，陆信也不多言，只说了几句过场就开始今夜万众瞩目的拍卖环节。
开场前所有来宾都被派发了一张红底鎏金单，上面印有各件拍卖品的顺序，以供来宾参考。
台下氛围一下被专业的拍卖官燃起来，第一件拍卖品是前朝珠宝大师离世前制作的最后一件饰品，累丝双鸾衔红珊瑚寿果金步摇。
据说这枚金簪当年是要北上进贡皇宫的珠宝之一，可惜进贡的队伍还没出行，大兴高祖反了，南北官道被切断。
珠宝大师便保存起来，祖祖辈辈珍藏着一代传一代，到了现在后人家道中落，迫不得已卖了老祖宗亲手做的皇家首饰。
拍卖官介绍完这枚绝代金簪，金簪被人小心放入垫有红布的铜鎏金长方形盘子上，由候在一旁的伙计端着绕着会场一圈展示。
沈漫漫非古董狂热者，也不喜欢戴老首饰，可这枚金簪漂亮又无人戴过。
她心动了！
心动不如行动，她目光炯炯地盯着被伙计端着走的金簪。
傅时卿见她眼睛滴溜溜跟着人家走，好笑道：“喜欢？喜欢什么待会儿举牌拍下，你不用考虑多少钱。”
闻言，沈漫漫终于舍得赏他一眼，质疑道：“真的？不怕我让你倾家荡产？”
傅时卿轻笑一声，满腔宠溺道：“不怕。要是今晚我真倾家荡产了，沈老板你可以养我吧。”
沈漫漫斜瞄他，嘟囔道：“呵，我要包养也找个又帅又蠢的吧，你……算了，我不敢。”
她如果能养面首，绝对会Pass掉傅时卿这种一肚子坏水的。
反正她有钱，不稀罕傅时卿的。
“不用你，我自己可以。”
二人间说话全被装淡定的马赛克知晓，他的胖脸皱成了风干的橘子般，暗道：沈老弟！你清醒一点！他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他心痛沈漫漫傻乎乎乱跟傅时卿说这些“你养我”“不养你”之类的话，却又无能为力，只得干看二人聊天。
———“今晚一定要将大吉亲自送回房间才行，秦时公子心机深沉，真怕他想法子把大吉吃了！”
傅时卿被她轻描淡写一说，问道：“为什么要蠢的？”
沈漫漫对他脸的满意程度有多高，他在以前相处甚至在敦伦之际都会感受到。
那时她情迷意乱间总会捧着他的脸啄吻不止，小嘴巴不停道“卿卿～你真好看。”“卿卿宝贝你是我的！”
可他不解又有几分消沉，沈漫漫现在说宁愿要蠢的是因为蠢人容易被她掌控，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沈漫漫想起之前他的恶劣行径各种威逼，冷声道：“别问了，不想说。”
她心烦意乱间声音不经意提高，他们这桌和附近几台的来宾朝他们往来。
桌子与桌子之间距离甚宽，来宾听不清他们之前说了什么，只打量两眼便望回拍卖台那头。
傅时卿语气软了几分，苦涩笑道：“好，我不问了，不缓一缓，不要生气。”
沈漫漫只留个纹丝不动的完美侧脸给他，没有回话。
他即刻理解她突然动怒的原因，想起那段逼迫她的日子，还有令他心碎的她止不住的眼泪。
沈漫漫心底深处怕他，也不喜欢他明面上的放纵和实际上各方面的约束和禁锢。
可他傅时卿绝不后悔当初强迫她怀上孩子，他以前承诺过“给我生一个嫡子，便可和离”的话也是假的。
当然，她已经在男女关系上不信任他的承诺了。
但是那又如何，他自认自己就不是个好人，表面上一切的温良只是伪装，内心过于阴暗不适合展露给其他人。
他越长大真实性情就暴露了自己冷酷无情，傅珏陆婉儿只以为他受了什么刺激才性情大变，其实不然，他就是不正常的人。
之后他发现爹娘抱怨他的冷淡，也就只暴露这一点。
曾想看看倾覆了这个大兴王朝会是怎么样的景象，只因各种考虑掩盖住他恐怖的内心，许是世道可笑的三纲五常，许是他转念一想不能让沈漫漫这个娇娇人活在乱世。
这个酝酿许多年的想法被他亲手掐灭。
每每与沈漫漫敦伦之后，她有时会哭哭啼啼小脸挂泪地抱怨他那事太凶。可怜她不知，他花了多大力气才抑制想要更加恶劣玩弄她的想法。
这样不曾被人真正了解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