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荡直接暴怒,要不是傅时卿拦着,那名官员早已被活刮一百刀,而不是贬官如此简单了。
人道?他们给他下那种毒的时候想过人道?
洛溪专研多年,可现在解毒药方缺了三味药,那三味药仅在古书上有记载,世间都不知是否存在过,他和傅时卿寻遍大江南北也没有找到。
他的弟弟每年都得受一次比死还要可怕的痛苦,谁来替夜惊鸿疼?难道是这些满腔仁义道德的儒官吗?
诏狱里的人用了百种刑具,想要撬开唯一一位知悉解寒毒之药的奸臣的嘴,可惜直到那人受了三天三夜的漫长凌迟,也没有透露一字。
奸臣弥留之际,笑着对夜荡说道:“我虽败,可你的弟弟可活不长,有他陪葬,我不……”
一个“亏”字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夜荡疯狂地拿着勺热油灌他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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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漫漫与傅时卿驰马入宫,畅通无阻无人敢拦。
期间沈漫漫忽觉小腹有些钝痛,她没多想,许是纵马疾驰的原因,忍了一会儿后,痛感消失,她也就抛之脑后。
他们赶到之际,夜惊鸿已经度过了今夜第一次寒毒带来的痛哭,可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也许……还有。
他们进了万寿殿,见到夜惊鸿被宫人解了人胳膊般粗的布条,夜荡和太后扶着他靠在床头喝药。
一米九多的健壮少年此刻已经被寒毒折磨得不成样子儿。
赵皇贵妃镇定地站在一旁指挥着宫人更换新的暖炉等事物,何方等一众太医站在一旁等候洛溪的差遣。
而淡定如一的洛溪则口齿清晰、不慌不乱地说着此次夜惊鸿的情况以及他调制的药物对夜惊鸿的影响,两名药童奋笔疾书记下他的话。
夜惊鸿见到沈漫漫和傅时卿,苍白如纸的脸庞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师兄,嫂嫂,你们怎么来了,我狼狈的样子都被你们见到了。”
傅时卿见到夜惊鸿还有心思开玩笑,他站在床边,语气难得温柔,说道:“师兄都见过多少次了。”
夜惊鸿看了看沈漫漫,气若游丝说道:“可嫂子没见过呀,幸好你们来迟点,不然我刚才乱叫的样子可丢死人了。”
沈漫漫说道:“嫂子不觉得你不丢人。”
夜惊鸿摇摇头,勉强地牵起一抹笑,说道:“嫂子你不知道,我刚才疯癫骂人的样子可怖极了。”
他暗忖:幸好七七也没有跟他们来,不然见了他这般狼狈莫说喜欢了,不厌恶就不错了。不过……七七又怎么会来看他呢。
“因为你太疼,待会儿你可以连我一起骂,发泄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漫漫明白,人太疼痛之际什么事情都干的出,说脏话骂个人算什么。
太后看了眼沈漫漫,见她眼里没有半点嘲笑夜惊鸿的意思,心下缓和一点,拿热毛巾给夜惊鸿擦擦脸,说道:“哪里丢人,换个人……他早就在清醒后寻死了,又哪里跟你一般坚强挺了六年。”
说着说着,太后忍不住落泪,惊鸿可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从小宝贝,如今做娘亲的却只能看着他疼。疼在他身,也疼在她心啊。
“母后……”
“母后莫伤心,惊鸿可以的。”
赵平华也虚怀着太后的背,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但洛溪一言,惊悚了众人,他一面冷静地用热毛巾擦着手,一面朝众人道:“刚才那次只是今晚的开胃菜,更加难以忍受的痛苦还在后头。”
夜荡满脸震惊,问道:“洛溪你的意思……”
傅时卿不语,听洛溪继续说道:“我曾说过,寒毒积存在小王爷体内越久,每一次爆发病发,疼痛和寒冷便会逐年递增,今年……突发异变了,估摸是前面的三倍。”
寒毒一旦发作,任何药物和手段只能起到轻微的效果,任是洛溪也只能替夜惊鸿屏蔽一半痛苦,另一半还得他独自承受。
夜惊鸿意志很坚强,他的忍痛能力也在逐年增长,可如今,竟然是前年的三倍!
人,若撑不下去,是会活活疼死的。
沈漫漫捂着嘴巴,无声落泪,暗道:怎么会这样,惊鸿还这么小……
太后闻言一时气急攻心,晕倒了。
夜荡命赵平华送太后回宫照料,他转身攥紧了弟弟的手,瞪大着血红的凤眸,一字一顿地叮嘱道:“惊鸿,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挺过今晚,皇兄什么事都答应你。”
夜惊鸿抿了抿发白的薄唇,说道:“皇兄,我会努力的。”
可是约莫半个时辰后,寒毒第二次在夜惊鸿体内发作,他食言了。
“杀了我你们这群狗东西!杀了让我解脱,看着我痛苦扭曲很高兴吧啊啊啊啊啊……夜荡傅时卿你们这两个畜牲,洛溪你个杂种,死阉人烂宫女狗娘养的东西……”
夜惊鸿已经失了智,曾在市井里听过的脏话统统脱口而出,把全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