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卿盯着那盒丸子半响,似下定决心,冷冷地对应天明道:“给我传洛溪来。”
“来人!将如意婉晴二人给我拿下!”
这两个丫鬟他动不得,不然沈漫漫定与他生嫌隙。
沈漫漫没有生病,为什么会吃药?
一个模糊的猜想在他心里越来越清晰,他不愿意承认,一定不是这样的,漫漫一定是喜欢他的……
会友是真,但他此时没有那个闲情逸致,他即使内心千般万般不愿知道那令人绝望的真相,总要面对。
他等洛溪过来。
*****
看过自己的酒楼戏园,沈漫漫入了千华街。
她最近逛街上瘾,早上的时光花在千华街大街小巷里繁华的铺子上,回到傅府已将近午膳时间。
期间,她想着如意婉晴怎么还没有送丸子来,是不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算了,也不是多大的事,她回头找机会吃上一颗避子丸便好。
她入了起云轩前院,只见一袭蔚蓝色长袍的洛溪提着药箱从正堂出来。遇他见礼,沈漫漫也点头致意。
“可是夫君有什么小病,让洛大夫过来瞧瞧?”
洛溪微笑着道:“主公无事,夫人,若您无他事,恕标下无礼,标下先行离开了。”
傅时卿一辞官,整个朝野都为之震动,洛溪毋庸置疑是天下第一的医者,即便是在阎王殿前晃悠的人他也能拉回来,本该被人尊称“神医”。可北伐一战他用药杀敌无数,手里沾满着北狄人的血,渐渐地,大兴人对他的称呼从“神医”到了“鬼医”。
如此人物也随着前首辅离开朝堂,可谓忠心耿耿。
沈漫漫语气轻松道:“我没事,你慢走。”
她未进正堂,便欢快地喊了句“我回来了!”
无人应答。
———“奇怪,时卿不是在里面吗?”
进去一看,傅时卿端坐在梨花木圆桌前,闻脚步声,只极淡地瞥了她一眼。
“你怎么了?”
沈漫漫走过去,整个人挂在他身后搂住他的脖子,道:“怎么啦?回来就见你一脸不开心的样子,洛溪怎么来了,到底出什么事啦?”
傅时卿握住她的手腕拉开她,冷陌如生人道:“你先坐好,为夫有话想问你。”
“哦。”
沈漫漫收敛了笑容,莫名有些紧张。
只听他道:“漫漫,我待你如何?”
奇怪,他为什么这样问我?
“自是很好。”
傅时卿握住了她一只手,努力压下快要抑制不住的怒火,牵强地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容,道:“漫漫,那我们要个孩子吧?给我个孩子吧。”
他自觉可悲地仍然抱有一丝希望,可沈漫漫拉开他的手时,希望彻底破灭。
“我……我现在还年轻,我们都还年轻,我们迟点要孩子好不好?我现在不想……”
傅时卿唰一声站起来,居高临下道:“是你现在不想,还是只是不像要我跟你孩子?是啊,现在不想,二年多后就可以洒脱地离我而去了对吧?”
沈漫漫被他冷笑着说出的话给吓住,道:“以前我的确有这种想法,但我现在喜欢你的。”
“只是喜欢?”
他伤心又愤怒地看着沈漫漫。
他有多珍爱她,多宝贝她她难道不知道吗?为什么还只是喜欢?为什么不能跟他全心全意爱她一般爱他?
沈漫漫连一个孩子都不愿给他,是不想留下太多羁绊,又何曾想过跟他过一辈子?
他的心像被人反复揉捏,阵阵作痛。
沈漫漫想拉住他的衣袖说话却被扣住了皓腕。
“洛溪替我检查了这物,这是什么不用我说了吧?”
他平日温柔的眼神此刻冰冷至极,黑瞳如点墨般深沉,问道:“漫漫,你说只是喜欢,为什么?我哪里做得好不够好,不值得你爱?”
与沈漫漫心意相通的时日,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他以为她对自己的感情跟他对她的一样,可残忍的真相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就像洛溪告知他那盒丸子是避子丸后,他就像被沈漫漫狠狠抽了一巴掌似的,从天国掉入地狱。
“因为我不信你,我只喜欢你。”
压抑已久的情绪重要爆发出来,傅时卿上前握住了沈漫漫的肩膀,吼道:“为什么?沈漫漫你没有心的吗?”
沈漫漫挣脱开他,泪水压抑不住从眼眶中流出来:“我凭什么信你?你现在对我好,我喜欢你。可以前呢?我被挟持,你作为我的未婚夫可有担心我半点?你以前待我如何,我怎么知道你以后厌倦我了会不会将我下堂?”
“我又怎么会变心?”人的情感怎么会像天一样说变就变?
“我就是不愿意!凭什么你爱我,我就得赋予你同等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