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燕炽与清一站在城楼上。
因为在冥府之国,终于不用担心吓到别人,清一的双手是鸟爪的形态,她正在用尖利的爪喙剥一盘瓜子,可剥下来之后她又没有吃,放在一边堆了一小盘。
“你怎么还改不了储食这个鬼毛病?”燕炽吐槽她,“你都不为尊上操点心的?”
“尊上需要我操什么心?我都帮他布置了整个冥府了,只要他带着殿下踏进登仙关,一切都不需要他们再操心,怎么?我做的还不够多?”清一白了他一眼,转了个方向继续剥瓜子,“你要是担心,你自己去永安看看呗。”
“我担心有什么用?之前跟人间签署停战协议的时候,尊上答应过人间,只要协议还在有效期之内,天域便不得派魔兵到人间。现在殿下受人蒙蔽,居然要跟阳舜成亲,也不知道尊上是个什么反应。”
“你管他什么反应?你现在要操心的,是尊上为禹舜箭所伤,如果届时人间的战力集聚,他一个人能否应付得过来。”清一挥挥手,收起剥好的瓜子仁,“而且,就算魔兵不出天域,那又如何?御魔林里的,可不是魔兵。只要尊上想,踏平人间不在话下。”
“尊上到现在也没有传个消息回来。”燕炽叹了口气,转而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兴致盎然,“我估计,以他的性子,到时候恐怕会公然抢亲。”
清一拍了拍手,“那可是一初好戏啊,能气死你们殿里的三位长老。”她说着很是幸灾乐祸,“你看我们这次大张旗鼓布置冥府,长老们可是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呢哈哈。”
燕炽回头看了一眼圣殿的方向,撇了撇嘴角,“尊上可从来不服从他们的管辖,他们有意见就有意见,无所谓的事儿。”
“诶,不过我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尊上会在碧落之原长大?好歹他是魔君,冥府之国竟然放了人,而碧落之原竟然也默认了?殿下跟尊上年岁相当,那当年也不过是个少女,殿下那么小就在碧落之原有那么高的威信么?”
“你这话问的可是朝纲了。我也是后来尊上重返冥府之国以后,才被选派到尊上身边的,之前的事情,别说我,就算是长老们,恐怕也只知大概,无法深究。你要是感兴趣,自己去问啊!”
清一连连摇头,“我就这么问一下,可没打算为此丢了性命好吧!说回正事,如果尊上真的打算抢亲,那你出发的时候可一定要叫上我!千载难逢的好戏,我可不能错过。”
而此刻的永安城中,本就因为花神祭尚未散去的游客干脆不走了,直接凑完权皇转世大婚的热闹再离开不迟;各地收到消息的世家道场,也都派出人前往永安观礼;至于其他的文人墨客、侠客浪子,前去凑热闹的更不在少数。
很快,整个永安城再次人满为患。
为了配上卿幼天命太子妃的身份,阳舜刚封了太子,太子府暂时直接定位朝阳宫,等婚礼之后再另行扩张。
而因为这个想要跟阳舜打好关系的官员们,却居然连太子的面都见不到,凡是有人拜访,得到的回复必定是“太子正在陪太子妃”。他们在暗自感叹的时候,该送的礼却是一样不少地流进了朝阳宫。
只是阳舜多多少少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说如果卿幼答应了成婚,那么便必定已经放下了其他的顾虑,准备全心全意跟他过一辈子。
可事实却与想象的有不少偏差。
哪怕他们马上就要成为夫妻,卿幼对他依旧不冷不热,具体表现为,不会拒绝与他用膳、试礼服、熟悉婚典的流程,却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兴致,他那么多心思耗费出去,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人憋屈地无力。
“阿幼,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跟我明说。”
卿幼疑惑地皱眉,“没有啊,你的安排都很好,我没什么其他需求啊。”
“那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冷淡?”阳舜挫败地垂下头叹气,“我以为成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就算你素日里冷淡疏离,难道婚典这样的大事,也不值得你上心吗?”
“……可该做的,你都做完了,我还需要做什么吗?”卿幼疑惑了。
“我看到之前就算素日里再端庄的贵女,出嫁之前都会如寻常小女儿一般,担心自己的嫁衣够不够美,凤冠霞披是不是都已经准备妥当……可你,我完全看不到对于婚典的期待。”
卿幼闻言笑了笑,看着他这个模样反倒找回了一些亲切感,“阿舜,你说的这些,我相信你都已经准备妥当,毕竟太子的婚典,不容有失;再者,你说过,我们的婚典除了事关我们两人,更关系到天下大局,又岂是能按我的心意随意操办的?”
阳舜被噎的无话可说,却终究不死心地问了一句,“那你心中想要的婚典,是什么样的?”
“十里红毯,两道花开,彩灯如昼,天水同欢。”
她说完,感觉到缠在手臂上的小龙身体微微收紧,将她勒得都有些疼,也不知又是什么地方戳到这小家伙,让它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