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过半,天色渐暝,永安城中挂起无数的灯笼,各色的灯光汇成一片浩瀚的星海,让一切都仿佛笼在柔和的光晕中,人人脸上都是喜悦。
三两的人群各自走在街头,或是结伴同游的青衿才子,或是相偕而行的闺阁少女,亦或是牵着幼儿的夫妻,亦有互相搀扶的老伴儿……
永安南街陈家的小姐,在挂着鸳鸯灯的树下,等着心悦的情郎,她乔装打扮,拿着一个包裹,准备与人私奔;
永安北街周家的长子,在燃着一星灯火的房中,挑灯夜读,他负手,看了看外头被照亮的夜空,继续低下头;
永安东街李家的少夫人,带着两个婢女端着最后一道菜进了房中,一家人围成一个密不可破的圆,开始晚膳;
永安西街张家的幺子,蹑手蹑脚地推开自家老爹的房门,找出压在箱底的碎银,抓起来就兴奋地朝着赌场而去……
而人声鼎沸的主街之上,照样有端着有缺口的碗,朝着人流乞讨的乞儿。
你看,这世间,总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在云端,有人在渊底。
圣女的车驾已经上了红毯,通往太湖祭神台的灯在两侧依次亮起,仿佛指引前路的明灯。
卿幼从马车中走出来,站在了一面巨大的鼓上。鼓的四周挑着八盏巨大的灯,映得她的身影仿佛要隐没在光芒之中,失真得让人目眩神迷。
她双手举起,抬脚,仿佛壁
画中飞翔在云海中的神女。
全场寂静,一瞬间整个时空仿佛都被冻结,有几片残破的花瓣从不知道那个角落飘过来,同她的衣带缠在一起,仿佛依依不舍。
然后,她的脚踩在鼓面上,一声浑厚的“咚”的鼓声,在暮色中打破静谧。
“喔!!!喔~”
这一声,仿佛给按下暂停键的人间重新调整了时间,又仿佛是撕开了狂欢的最后一层面纱,整个永安城沸腾。
无数的焰火,从太湖岸边升起,冲入夜空之中,炸成一片璀璨无比的繁华。
卿幼此刻眼中已经能够映出影影绰绰的光影,她看着欢欣鼓舞的人群,似乎也被这种气氛感染,轻轻勾起了唇角,两侧的看台立刻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声,无数的鲜花从看台上丢了过来。
花神祭最开始的时候,这些看客扔的其实是金石玉器,但有一年伤到了圣女,后来便统一改成了鲜花。毕竟,美人配鲜花自古使然。
而永安每一年的花神祭都在晚春的尾巴上,这个时节鲜花已经不多,扔出多少鲜花某些程度上也能够显示出这些贵胄的家底,而且因为能够更好地附庸风雅,一出现就替代了之前的风俗,延续到现在。
卿幼眼中模模糊糊地看着抛过来的鲜花,手中金光一闪,所有的鲜花都瞬间被凝结在空气中,随后被一缕细小的灵力穿透花心,飞解成花瓣,花香扑鼻,花雨如阵。
“依我看,权皇转
世这一场,收到的花必定成为历年之最。”
“那是自然,她就单单站在那儿,就已经引多少人神往。”
看台上亦有许多家族的千金,如今看着鼓面上风光无限的卿幼,有艳羡、有嫉妒、有惊艳,唯有已经靠近祭神台的丞相府包揽下来的看台上,丞相夫人跟沈云清端坐不语。
“清儿,你有什么打算?眼见着沈仪卿这个小浪蹄子出尽风头,娘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娘,我们都不过她,就只能找靠山。你别管了,我要做什么心里有数。”
丞相夫人还想说什么,看着沈云清那模样只得闭了嘴。
圣女车驾最先入场,等到她站上了祭神台,皇家的车驾才依次驶进来。
最前面的一身明黄的皇帝和一身宫装的皇后,两人朝着左右的子民招手,皇帝威严不可侵犯,皇后端庄雍容亲人。
周围呼喊着“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甚至皇后还拔下一支发簪扔向了看台,每一年的中簪者必定得到皇室提拔。
而后便是阳舜的车驾,难得他一身紫袍蟒服,玉冠束发,显得整个人贵气逼人,将皇室与生俱来的骄傲诠释得淋漓尽致。
这几年,皇室三位殿下,只有阳舜出尽了风头,无论是在朝堂还是民间,呼声都最高,离太子的位置,差的不过就是一个头衔。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阳舜无疑就是未来的太子,日后的皇帝。
只不过现在权皇
转世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有些举棋不定。毕竟,权皇是有指定天子的特权的,所谓的遴选天子,就是只要她愿意,就能够让天下改姓。
这也是千年前天域被人间围剿的原因。
只不过现在,有一个魔君对人间虎视眈眈,权皇的存在恰好能够给人间以荫蔽,这也是为什么阳舜无论如何都想娶卿幼的原因,而不是单单因为她是太子妃。
随后的,是阳泽与宫敏。
这几年,这位二殿下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