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舒工看着章文给朔哥儿诊脉,身后一前一后跑出来两个人。
季绾看见儿子,上前一步,问段舒工,“朔哥儿这病严重吗?”
从后面跟上来的殷迟也看见了儿子,顿时有些难为情,眼睛一转,就看见了儿子背上的线条,不由吓了一跳,皱眉道“怎么会这样?”
季绾血气上涌,一把将殷迟从儿子身边推开,“你管好你那些莺莺燕燕欢儿锦儿的,我就替儿子谢他爹不杀之恩了!”
这话虽然带着气,可殷迟还是要一下听出其中的意思。
“是少主做的?”
见他一脸不知情的样子,季绾的邪火更是蹿得厉害,她对段舒工道“书房不太方便,还请郎中去正院看诊吧。”
章文却一脸严肃的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屋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是蛇毒。”章文说着,一张私塾先生般的脸越来越黑,“若是再拖一日,便是华佗在世,扁鹊重生,也束手无策了。”
季绾不敢置信,这么小的孩子,竟然有人拿蛇毒来对付他!
她自认没有冒犯过檀少主和檀家的姑娘们,檀二姑娘却以如此卑鄙的手段来对付她尚蹒跚学步的孩子。
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心里那种想要立刻杀了檀家二姑娘的冲动才压了下去。
章文的话,殷迟也听见了。
他心里忽然觉得一阵的慌,儿子在他眼皮子下,险些被人害了?
“小公子的情况很危险,必须切开脊背,将毒血引出来。”
切开脊背?!
季绾如遭雷击,站在哪儿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谁来抱紧小公子,不能用麻药,否则引不出来,要抱紧了小公子,不能让他挣扎的太厉害。”
“我来。”
殷迟上前抱了儿子,心里像是吊着块巨石似的,他看向季绾“你还是在外面等着吧,你看不下去的。”
季绾鼻子一酸,看着还混不知事的儿子,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大人尚且还受不了破指之痛,他一个未满周岁的孩子,如何能承受这样的痛苦!
她一把抱住了儿子,央求着章文“郎中,求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好不好,朔哥儿还那么小,他那么小的一个人,他承受不起的……”
章文看向殷迟,殷迟心下一横,一记手刀打晕了季绾。
朔哥儿病了的消息传到上苑时,大夫人正在同檀家龙家几位姑娘说话,檀二姑娘捧着大夫人今日赏的物件儿笑道“还是大夫人的好东西多,这样好的香木,可是千金难求呢,大夫人真是明白臣女的心意呢!”
一脸娇憨可爱,半分看不出是有心计的人。
何姑急急忙忙的凑到殷何氏耳边说了两句话,殷何氏脸色大变。
“怎么会,昨日不是还好好的,今日怎的就病了?”
温柔善解人意的檀少主听见了自然免不得要询问一番,大夫人寻思着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便说了出来。
“那我们陪着大夫人去西苑看看小公子吧,这小小的人儿,病着可难受了,咱们一起去热闹热闹,也好助小公子早些好才是。”
见檀欢这样说,龙宇自然也不甘落后,跟着笑道“正是,就让我们陪着大夫人一起过去吧。”
季绾醒来时,看见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的殷迟正弯着腰在儿子摇床前捣鼓着什么。
她闭了闭眼睛,觉得平静的心湖仿佛被投进了一块巨石,再次涌动起来。
长青见她醒了,忙上前来扶她。
闻声,殷迟回头。
“不用担心了,朔哥儿已经无碍了,好生养着就是,只是他年纪太小,不敢用麻药,等会儿醒了估计还得闹腾。”
“出去。”
季绾面无表情,指着门口。
屋里气氛一僵,长青采蔻几个人正想劝,十六爷却叹了一口气,转身出去了。
季绾望着他的背影,大口的喘着气,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才松开似的。
她拓鞋下来床,走到摇床边,这才知道,方才殷迟是在给儿子换尿布。
只是她现在实在不想和他说话,走了也好,免得又吵起来,费神费力,让别人看笑话也就罢了,别把朔哥儿吓着了。
正想着,春蝉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夫人,大夫人和几位少主来看小公子了。”
季绾一看天,见已经是傍晚时分,消息传过去了也不奇怪,只疲惫的点点头。
殷何氏急急的走了进来,看见面色有些发黄的小孙孙,顿时心中一紧,忙问是怎么回事。
“莫非季娘子连个孩子也照看不好,竟然让小公子受这样的苦,瞧这小脸蜡黄的。”
一身雪青色华服的少女扬着小小的脸蛋儿,话一出口就让人觉得这孩子是被宠坏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