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觉这女子干活就是磨唧且毫无理智可言。
施夷光欣喜不已:“人家还从未睡过地铺呢,是像逆旅中那种大通铺吗?一群人挤在一起有说有笑的那种?”
王诩被女子的无知惊到了。不禁叹了口气道:“唉!人家那好歹还是个土炕,你家连地板都没有好吗?拜托,你有点生活常识。一群陌生人睡在一起,不怕行李被偷,不嫌弃彼此打呼噜、脚臭就算好的了,又岂会有说有笑?”
然后一语成谶。家里的床褥早已发霉,施悝平去民坊中购买时,小店皆已打样。女子一连敲了几家的门,席子与毛皮倒是买到了不少。可被子这种东西民坊中没人出售。
原因很简单。布太贵,被子里的填充物又选择太多。商家很难判断客人的喜好,索性就没人做这门生意。
比如,麻布做的被套,穷人一般填充处理过的稻草与麻纤维。贫民则使用木棉或是柳絮。至于家境好点的则用家禽的羽毛。这羽毛又分带杆的羽和不带杆的绒。简直众口难调。
所以前前后后浪费了四个小时,直到天黑透了,也就堪堪将主屋收拾了一半。王诩欲哭无泪,哪有主人邀请客人留宿,连个住处都没有的。
此时三人睡在竹席上,毛皮铺在身下作为褥子。王诩之前买回的两匹布中的一匹被拉开铺在三人身上,全当夏被使用。
他倒是没有左拥右抱。背对着西施面朝墙壁。西施睡在中间,面朝女儿隔开了王诩。施悝平显得异常兴奋,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然后话题就聊到了此情此景若是被他爹范蠡看到,会是怎样的结果?
王诩干笑了几声,回道:“小孩子家家想什么呢?你爹若是真看到了,绝对转头就走。”
施悝平没心没肺的回道:“为何要走?我爹一定会追着你满院子跑。”
王诩无语至极:“你看看我们盖得是什么?”
“布啊?还能有什么?”
“你说大晚上的,三个傻缺盖着一匹白布。若是给人看见了,不以为我等是尸体才怪。”
由于布匹是白色的,原本就是打算做些被褥来使用。所以此刻的画面看上去就象是三具尸体。
母女两立时便被他逗乐了。笑得抽风一般,白布晃来晃去。嬉笑过后,西施稍稍偏了偏身子:“玄微太有趣了。”
施悝平难得夸上一句:“本姑娘不服天,不服地,就服你玄微老头。”
王诩没好气的回了句:“老夫身子骨硬朗,何需你一黄毛丫头来扶?”
果然是应了女子的那句话,睡地铺有说有笑。王诩对于这对母女的笑点表示无语:“说正事。今后你们打算如何过活?老夫总不能留下给你们做一辈子的下人吧?”
施悝平毫无压力,自信满满的回道:“大不了,我去做个青侠,拿悬赏养家。”
“你就放心把你娘独自留在家中?依老夫看呐,还是弄个生意做做比较稳妥。比如纺纱织布?一来不用抛头露脸,二来收入也算可观。你们觉得如何?”
“这事,我娘行。我可不行。”
立即打起了退堂鼓。之后西施弱弱的说道:“我也不行。”
让她浣纱还行,纺纱?别开玩笑了。
王诩原本还想消耗些能量找电脑推演并改进一下织布机。可当听到二人如此利落的拒绝后,顿时就恼了。
“纺纱有多难?不就是转转轮子。织布也只是动动脚,随便推拉几下而已。你们两这不行,那不行,到底能干啥?”
一对母女被他说的惭愧不已。反省过后,西施说道:“妾身眼盲,若是也可纺纱织布,那学学倒是无妨。只要玄微肯教,不嫌弃妾身愚笨便好。”
王诩旋即夸赞道:“这就对了。老夫心目中的女神就该这样。夷光放心,我不仅要治好你的眼睛,还要帮你恢复容貌。将来你与悝平一同走在路上,旁人保准认为你们是对姐妹。”
二人娇笑的声音回荡在屋内,王诩渐渐进入梦乡。
第二日清晨,微微的晨光透过老旧的屏风,柔和的洒在妇人的脸上。略显皱纹的眼皮渐渐蠕动。西施缓缓的睁开眼,如往常般习惯的伸出手四下摸索。记忆中光滑的拐杖会放在床头。于是她习惯的向下摸去,却是碰触到了地面。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容。居然忘记昨夜是打地铺来着。
将手收回,掌心沾了些尘土。想要吹掉,嘴巴却在撅起的瞬间僵住。因为一双手正抓住她的手臂,在她腋下最柔嫩的地方轻轻的捏了捏。
温柔的笑容再次浮上妇人的脸颊。偏头之际却见女儿那白皙的侧脸。脑袋还抵着自己的肩膀。这副睡相实在可爱。手臂便也没敢挪动,勉强将脖子稍稍抬起。心中泛起莫名的冲动,想要看清女儿的样貌。
一路走来,孩子一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头。不然白净的脸蛋一旁岂会是淡黄色的皮肤。那条黄白相间的线条又是那么的明显。
脸上的笑容突然凝滞。内心那股抑制不住,仿佛喷涌而出的冲动情绪让她意识到重见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