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可有落脚之处?若不嫌弃可暂住小人家中。城内传舍、逆旅多有不便,各方青侠时常于馆驿私斗,并不太平。寒舍距此不远,就在城西外三里。待到申时老翁可来此处与小人会和,我等一同归家。同为乡党,在外相互帮扶理所应当,老翁莫要推辞。”
他乡遇故人。王诩虽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吕阳百般相邀之下,他还是答应了。
将那虎皮卖掉,得金三两八铢。王诩将零头兑换了三百多枚齐国的刀币。按照现代的重量计算,便是怀揣七斤的钢镚。
此刻他扛着一把剑。剑上挂着巨款,十分潇洒的回到了之前小孩卖瓜的摊位。
“吕家小娃,随乃翁走走。”
一串刀币大方的丢给了小孩。
如果此时王诩再有副墨镜,叼支雪茄,估计这时髦的造型会在齐国的老年圈里风靡开来。
小孩将钱拿给吕阳后,就作为王诩的向导在城中陪着四下逛了起来。
出门在外,行头必不可少。一老一少进入一家成衣铺中,买买买。
出国旅游,不尝遍各种美食对不起自己,沿街吃吃吃。
登门造访,总不能空着手未免太过失礼,于是又是买买买。
最后,二人来到一家城内最好的逆旅开了间房,准备痛痛快快的洗个澡。王诩那张虎皮换来的钱,半天便挥霍一空。
无他,这时的衣服太贵。给自己置办了两套棉衣,总得给小跟班也搞上一身像样的行头。于是把心一狠,直接买了件丝质品。光是买衣服就花去了两金。
此刻,二人正泡在大浴桶里。小孩给王诩搓着背。
“阿翁一定是个大官,要么就是个大商人。我还从未见人这般花钱的。”
王诩哈哈一笑:“别叫阿翁阿翁的,以后叫爷爷。爷爷教你做生意,保管你成为天下最富的商人。”
“爷爷说话算话。卫乾以后也要做像陶朱公一样的富家翁。”
王诩毫无正行,胡说八道起来:
“为钱啊?这名字好。人不为钱,天诛地灭。哈哈...”
吕乾听他夸赞,搓背那叫一个卖力。
不一会儿就将后背搓完,王诩随即翻了个身,将胸口坦露在小孩面前。
原先胸口上的伤疤早已脱落,长出了新皮。此刻胸前白里透红,与脊背皮肤的颜色有着明显的差异。
小孩很是天真的说道:“爷爷真白,比我娘亲的肌肤都要白。”
王诩干咳了两声,感觉没这么夸人的,连忙回道:
“那是,爷爷是有钱人。皮肤当然保养的好。所以说嘛,你也要做个有钱人。这样你娘也会越来越漂亮。”
吕乾将他胸口搓完,皮肤才显得不再奇怪。
随后看了看王诩面具下方的脸。那里似乎也是黄中泛白。
“我帮爷爷搓搓脸。”
王诩抬手拍在小孩的脑袋上,没好气的说道:
“你这混小子!哪儿有人洗澡搓脸的。”
吕乾抹了抹飞溅在脸上的水珠。
“我爹便时常给我搓脸,还说我总是不洗脸,脏的像个鰼。”
鰼是泥鳅。在古代不属于鱼类,因喜欢钻入泥里又光滑无毛。被古人划分为倮,属土。季夏时常作为五虫之一的食物备受欢迎。
小孩的话把王诩逗乐了,于是他帮吕乾搓了搓脸。自己则没有摘下面具。
洗完澡已是临近申时。二人穿好了衣服,拿上大包小包的东西返回城西与吕阳碰面。
一路之上,吕乾不停的追问王诩如何教他做生意。王诩则是自信满满,一副高人做派。
“一会儿你准备些竹简,明日爷爷在你旁边卖书。保准你那诛侯瓜卖的一个不剩。”
吕乾捂住小嘴,不可置信的跟在王诩的身后。只觉这位老者学识渊博。
这时代编个书就动辄上百人,还是一帮所谓的博士、大儒来写。耗费几年时间也不过成书数卷。加之词语匮乏,文盲率高达九成以上,书基本是作为氏族的传家宝被珍藏起来。
要么怎么说春秋战国时期流传下来的文字皆是一字千金,字字珠玑,堪称神作。至于吕乾所在的葵丘城因为是个小城邑,就连守藏室也没有。
王诩这货摆摊卖书,明显是没安好心。
作为向导,吕乾却一直跟在王诩的身后,有些不怎么称职。
快到城西的摊位时,他跑到王诩的身前,张开手臂。在大街上拦住了王诩的去路。小脸红扑扑的低喃道:“爷爷可以教我识字吗?”
王诩有些惊讶,他本以为这孩子是学过些知识的。不然说起诛侯瓜的由来,也不会头头是道。
惊讶的目光稍纵即逝,转而郑重的问道:“怕吃苦吗?”
学习怎么会是件苦差事呢?多少人想学还没有机会呢。
吕乾虽有些不解,但依旧是摇了摇头。
只听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