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二人偶尔会离开城野中的居所,回到这里感受一下当年蜗居的生活。
触景生情,昔日的种种历历在目。当看到那面铜镜时,王诩呆住了。左手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以及没有头发的半边脑袋。镜中的自己像是个怪物。头发是白色的。脸上满是坑坑洼洼的血痂以及红白相间的皮肤。
微微的叹了口气,他拿起桌上阿季曾戴过的面具。桌上放了好几个,都是昔日少女用来遮挡额上那奴隶烙印时制作的。干瘪僵硬的兽皮上穿着细细的麻绳,看上去十分简陋。
王诩将面具戴在脸上,随后走出洞口。原本是打算先去趟守藏馆的,此刻却是改了注意,想去后山看看妻子。
出了洞开,凛冽的山风袭来。王诩缩起脑袋,望着山下那零星的灯火,也不禁感叹物是人非。往昔的云梦即便是夜晚亦是一片灯火通明的繁华景象。如今灯火勾勒出横亘在谷口的那道城墙,显得格外冰冷。
大得过分的月亮挂在头顶,夜幕下的星斗暗淡落寞。月光洒在山林之中,映照出一条曲折的小径直通幽寂的后山。山里的空气总是清新中夹杂着泥土的芬芳,闻起来很是舒服。
王诩没有火把,借着月光独自沿着那条小路前行。这里原本是没有路的,由于他与阿季在后山发现过一滩卤水。随着井盐的开采,有了制盐作坊,来的人多了便有了这条山中小道。
因为要将食盐运到山下的城野中贩卖,所以这条山路并不陡峭,是环绕着云梦山盘旋而上。
步行大概二十分钟后,王诩行至山腰处,前方会有一小块开阔的草地。他记得在那里俯看山下的风景视野最好。
一边看夜景,一边回忆往昔的那些事情。王诩没有注意到前方的那片草地上此刻正生着一堆篝火。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在火光的照射下于地面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你不会嫌弃我吧?”
“我哪敢?喜欢还来不及呢。”
隐约间听到了这样的谈话,王诩确认那是一对小情侣。这么晚不回家,在荒郊野岭谈情说爱就没好事,顿感世风日下。
这种猜想明显排除了昔日的自己。他认为自己是山里人。大山就是自己的家,和老婆在自家后花园看风景那叫浪漫,别人过来就是苟且。
此时听见那男子说道:
“我堂堂七尺男儿,若不闯出点名堂哪里配的上你。听说要和齐国打仗了,我去请战,待立下战功便回来娶你。”
女子显然有些急了。推了那男子一把,之后二人分开,随后又捶了对方一拳。
“别去,你若走了,谁来保护我?我不准你去。”
驻足一旁偷听的王诩觉得这女子的声音有些耳熟。
“哎呦!你消消气嘛。你乃王姬,而我卫变如今只是个元士。若不去战场混个卿大夫爵位,哪还有脸去见你那国君哥哥?”
一个是五大三粗的糙汉,一个是刁蛮任性的公主。这大叔与萝莉的搭配让王诩不禁冒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才不管,你救了我两次便是我的恩人。我要嫁你,君兄也管不着。”
“身为公子的护卫那不是我应该做的嘛。这如何说起?”
“我还记得,那天是你第一个下来救我...”
姬元似乎是回忆起了可怕的往事,语带呜咽的讲述起被救的过程。
如果说苟变下井救人算是女孩的救命恩人,那么听起来似乎有点牵强,但侧面也反映出姬元当时的内心有多么的恐惧。
奇怪的是姬元在得救后便发病了,但是没有忘记苟变救她时的情景。正因如此,女孩对苟变的好感发自内心。
通过二人的谈话,王诩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姬兰救下妹妹后,在戚城逗留了一日。之后随着兄长等人一同出城。离开戚城,他们带走了十几口棺材。里面都是为国捐躯的重要人物。比如卫戴以及北戍军的一些将领,其中也包含了王诩与阿季。
这么做本身就是掩人耳目。不料,守门的晋军不但要开棺验尸,还要检查车马与一众的随行人员。毕竟他们的国君此刻就在戚城。所以安保工作搞的相当认真。
王诩的尸身虽然保存完好,没有腐败,但已然绝了气息,所以也不怕晋人查验。可姬元就不同了。一个死去的公主,突然就冒了出来,一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此次会盟进行的很顺利。原因是齐国灭莒后,突然调转兵锋指向卫国的戏阳。晋国忙着备战,除了要求姬舟以失地作为赔偿并沦为附庸一同抵御齐国以外,没有提出其他过分的要求。
晋国已经占领卫北,以结束战争并支持姬舟政权为由让卫国出兵一起对付齐国。姬舟若是表示顺从,就必须出兵,但出兵多少且看他追随盟主的诚意。
卫国方面当然是最好不出兵了,但又不愿开罪晋国。所以就以重建国城,政权不稳为由将兵力压缩至五千。双方为此磨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