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子受不得军中之苦,去了商会,怕是正享乐呢。”
不禁环视了一圈晋军的东大营,木屋与帐篷交叠。确实有点贫民窟的感觉。豫让有些纳闷的问道:“何处商会?让命人备车。”
“不妥!不妥!”
旋即,老蛊又凑到他耳边,小声道:“鸱夷子皮。”
豫让陡然瞪大眼睛:“他来了?”
“并非老门主本人,来人是二东家子贡。”
他很想与范蠡见上一面。虽说昔日放走范蠡完全知道后果,但是家破人亡的悲剧令得他始终无法介怀。
恍惚了片刻,豫让迷惑的看向老蛊。眉头皱得能拧出水来。
“嘿嘿,矮子非要拉我入伙。这不,老朽也想在入土前,过过那挥金如土的日子嘛。”
老蛊赧然的笑着。豫让无奈的目送着对方。直至那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天地之间。
天下第一富商与天下第一儒商竟然暗中勾搭。他们的世界,自己终究是看不懂。
霞光初上,交叠如浪花的云彩,橘红色的天际,一切的美轮美奂仿佛都预示着一天即将结束。
戚城南门,嗡嗡的轰鸣声,飞溅的土石与砖块,狼藉的城墙,却又注定了这一夜会是如此的漫长与艰难。
“此地危险。大人还是先回去吧。”
厉师帅心惊不已的看着飞来的石弹。感受着脚下的颤动,苦劝王诩。
“此处居高,不碍事的。”
刚回了句,却见一块飞石朝着二人这边坠下。王诩与厉师帅甚至来不及反应。一声轰鸣过后,双双立时踉跄倒地。身下阵阵如雨点击打屋瓦的声音,伴随着涌起的大片尘土,宛如巨浪般向二人袭来。虽隔着一层楼板,亦能感受下方气浪滔天。
“保护大人!快下城楼。这里要塌了。”
士卒惊呼,搀扶着二人向下跑。下了楼梯,看到破损的梁柱如同被砸烂的甘蔗,爆绽张裂,摇摇欲坠。满地的破木头与碎屑。空气中弥漫着木屑与尘土的味道。
王诩看到那木柱后的砖墙破了个大洞。透过窟窿,甚至还能看清下方被砸穿的屋舍。被士卒护送着下了城楼,再下城墙,直到距离城墙近百米的地方这才停下。王诩赶忙呼出口长气,自嘲的笑道:“险些把小命丢在这里。今日你我若皆死于此处。这戚城还守个屁呀。”
一个少司马,一个北戍军最高统帅若真被敌人一发入魂,似乎这仗是不用打了。
厉师帅此刻仍是心有余悸,眺望城楼的方向:“晋人有此等利器,明日怕是躲不过一场恶战了。”
王诩凑到对方身前,拍了拍厉师帅的肩膀:“放心。他们有的,难道我们就没有吗?”
“少司马此言当真?”
厉师帅无比惊愕,旋即目光热切的看向王诩。王诩则有些迟疑:“呃...我这就回去制作。”
属下狐疑的目光令得王诩一阵的尴尬。
“哎呀!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小事一桩。”
“那就劳烦少司马了。”
听出对方话语之中没抱什么希望。王诩有些不乐意了:“本司马曾经也是游戏高手。什么帝国、骑砍样样精通。区区攻城器械,难不倒我。厉师帅放心,明日一早在下便将器械交付与你。等着瞧好。”
游戏?帝国?骑砍?那是什么?厉师帅的心情无比复杂。
然而,王诩的心情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今日见识了飞石与云梯后,他对春秋时期的战争又有了新的认知。感觉墨翟与孙武教授的兵器知识已经完全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他甚至有种错觉,亲身经历了类似城堡战争游戏的错觉。
说干就干。一回到府里,王诩就召集了匠人。一刻钟不到就将草图画好。院子里支起火盆,一帮木匠锯木的锯木,打磨的打磨,忙的是热火朝天。
王诩要制造的是西方的投石机。这玩意操作起来只需两人,虽然威力不如飞石,但贵在灵活。尤其是那一口大锅,里面想放什么,就能放什么。比如,碎石,火炭,甚至按墨翟说的那样,泼人一脸大粪也未尝不可。
记得玩游戏时,这玩意就专克云梯。不像飞石那样的投石机难以瞄准。敌军的云梯过来,就把这玩意提前摆在对面的着落点。只要不歪,砲手不是个鸡靶子,无需几下功夫,云梯就会被砸个稀巴烂。那场面比城楼被砸还恐怖,用支离破碎或是砸破西瓜来形容,最合适不过。
制作并不复杂,仅仅过去半个时辰。一人高的投石机便做好了。王诩迫不及待,领着一帮工匠去城东试砲。
碎石被放入砲臂之上的大锅内。两个匠人转动起绞盘,咯哒咯哒的声音听得大家是兴奋不已。
松开拉杆,绳索回弹。只听“嗡”的一声,砲臂扬起,碎石抛射而出。想象之中,那种冰雹坠地的场景并未发生。而是,如老农用铁锹翻土一般,一抔碎石就轻飘飘的扣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