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而,面容诚恳,一改先前的调笑口吻。
“无恤也不瞒公子。此番家父被封邯郸,便已遭人嫉恨。出于自保,朝歌迟迟不克。若公子一心寻那女子,无恤自当全力相助。但若借赵氏之名,在此参与战事,恕无恤忤逆公子之意。”
话已经说开,晋骄不好再强求下去。于是,他就留在了朝歌。之后,随着赵军在朝歌、云梦、牧邑一带寻找起了姬兰的下落。
以此同时,被寻之人已经踏上了南下救国的道路。三千人度过黄河,浩浩荡荡的抵达楚丘城下。
卫国楚丘,城五里,是一座标准的大都城。夏禹之时,楚丘因处桑林之中得名桑台。夏中后期为楚人所居,改称楚丘。之后中原战事频起,楚人南迁。楚丘的名字便一直沿用至今。如今的楚丘与卫南地区的漕城、帝丘、城濮三座都城齐名,是卫国南方经济繁荣的腹地。向西南行十五里,可抵达漕城。东行十里便是帝丘。
姬兰在收到兄长战败的消息后,第一站便选在了这里。入城后,于城主府内巧遇了诸师瑕。对方错愕之余,扫视了身旁的三个男子。其中一人,笑道:“这便是为兄提到的惊喜。”
那说话之人倒有三分打趣之意,可笑容委实奇怪。皮笑肉不笑。全然是个面瘫。而这面瘫男子身旁站着个妖艳的男子,一面向姬兰微微颔首,一面推了诸师瑕一把:“还愣着干嘛?吾等快去迎接公子?”
伪娘的声音听得人浑身都不自在。诸师瑕此刻有种久别相逢以及不敢面对暗恋之人的复杂感。待到姬兰走近四人,之前还在一旁饮酒两个男子也忙围了过来。
“见过公子。”
殿内六人拱手失礼。姬兰亦是还礼。那妖艳男子见姬兰与几名手下风尘仆仆的样子,赶忙说道:
“早就收到消息,公子大驾,一路劳顿,快些入座。”
姬兰也不造作,在大方的在上面的位置坐下。同时嘱咐禽滑厘与几个手下各自落座。
那妖艳男子十分热情,开始介绍起诸人来。
“伯兄,怀。叔弟,忧。在下,恪,皆乃楚丘景氏。”
原来景怀、景恪、景忧三人便是楚丘的主人。相传此地楚人南迁之时,景氏一族却没有离开。楚丘有景山夕翠之美,而这景山便是以景氏命名。可见景氏在楚丘的地位。
不等景恪这娘娘腔继续介绍,先前饮酒的两个男子便分别起身:“聂人,句吴氏,秋。”
句吴秋是聂城城主。而聂城百姓远离中原文化熏陶,长期与东夷人厮混。所以他看上去有些另类,尤其身上穿着的虎皮。与一众人显得格格不入。
“五鹿,端木氏,仁。”
听到端木氏,姬兰一惊,赶忙又是还礼。少女无比的恭敬:“不知五鹿君身体可还康健?”
五鹿君乃是卫国前太宰端木赐,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子贡,人称儒商。儒家奉其为财神。先前提到的荀子程便是他的弟子。
子贡在卫国享誉盛名,并且封君。他的封地五鹿城,既受国君的认可,又有周天子的赐封。在卫国地位超然。侧面也能反应出子贡对卫国的贡献之大。
“公子挂怀,父君康健。常于宋卫两地奔走。为子者,俱难说之以归。”
端木仁好似在开自己老爹的玩笑。说他不归家,自己都劝不动。诸人听了皆是摇头微笑。
诸师瑕没有自我介绍,而是一直偷偷打量姬兰。自耳泽惨败,漕城被围,他冒险突出重围,一直在楚丘联络各方势力,打算组织反攻,解救姬舟。如今,各地方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齐聚,正是一展拳脚的时候。诸师瑕起身说道:
“帝丘遭晋人袭掠,君上被困漕城。瑕联络四方豪杰,有幸与诸位聚首于此,便是商议这举兵伐贼之事...”
面瘫男子景怀,作为东道主,最先附和起来:
“我楚丘上下军民十万,带甲之士五千,听候差遣。”
端木仁也拱手说道:“此番本君携三千甲士前来助战。”
句吴秋道:“聂人勇士八百,随将军出战。”
姬兰亦是很给面子的说道:“三千甲士,车百乘,随时可战。”
即便算上自己从城濮带来的三千兵马,也不够二万之数。诸师瑕见识过晋人的大军,知晓晋人车多人多。此刻,忽有杯水车薪之感。
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景家老二景恪柔声道:“后方不安,恐军心难稳。楚丘东南十五里乃城鉏之地。我意分兵把守此处,扼晋人东进之路。如此,楚丘、漕城、城鉏三地互为犄角之势,可解漕城之围。”
这娘娘腔看清了眼下的形势,知道不能硬碰硬。如果驻军城鉏,如洗劫帝丘资敌粮草的事情便不会再次发生。一直沉默的景忧,此刻操着如洪钟大吕般的声调说道:
“仲兄言之有理。晋人势大,粮草难以为继,倒不如与之相耗。待晋人疲敝,方可攻之。”
死人脸景怀看了看端木仁,问道:“少君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