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让自然是希望变法可以成功,如果税收还达不到九抽一井田制的标准。那于国家而言,便是个笑话。此时不免有些紧张。
“那百亩良田可抽几何?”
“五抽一。”
当下的结果是他没有想到的,大多数占据荒地的贫民连以往的税赋都无法负担,而氏族则肥的流油。显然阿城的贫富差距之离谱,不是调整税赋可以改变的。有些商业天赋的他,很快便想到了后续的结果。
“不如我们推演一番,看看是否可行?”
于是乎,两人便按照九抽一与五抽一征收荒田与良田进行推演。墨翟常与王诩推演战术,也算跟得上田让的节奏。
“我想此法可行,可抑制氏族兼并土地之风。”
田让认为,变法可以有效抑制氏族侵占良田。毕竟,地占得越多,赋税也会交的越多。
“兴许还能鼓励氏族开拓荒地。”
墨翟却是持反对意见:“在下不敢苟同,王诩曾言,治大国如烹小鲜。”
当然这话是出自《道德经》,王诩把老子的感悟又改了改。只听墨翟继续说道:“凡事过犹不及,疏导为上,不易刚猛过劲。”
“巨子可有高见?”
“呵呵,以我之意,可将租赁田亩再定下一个标准。比如,良田租赁耕种可七抽一,荒田可十五抽一。如此岂不美哉?”
田让细细琢磨,越发觉得墨翟这方法之中的妙处。
“我觉得此法不易言明过甚,其中妙处方可发挥极致。”
墨翟也是考虑到五抽一的重税对于氏族而言,负担太大。毕竟此时拥有土地的都是自由民,奴隶压根没有土地,不仅如此,他们还要依仗氏族存活。逼迫过甚,今后不遭到抵触或是反弹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么做的隐患还会打击到人民耕种的热情。毕竟,开荒再多的田地,也仅仅是前期收益。而前期的投入与回报并不成正比。即便真有人去做,辛苦数年后,荒田一旦成为良田,再度进入这死循环当中。长此以往,贫民与氏族都得不到好处。谁还会将变法当回事呢?
“然也。我看这变法需要一个破绽。一个给聪明人的破绽。”
墨翟说完,站起身跺了跺脚。他的腿亦是酸麻无比。真有些怀念云梦与荧泽的桌椅。
“当真是疏导为上,巨子高明,小弟实在佩服。今日小弟做东,带巨子尝一尝这阿城美味。”
此刻,田让内心是震撼的。墨翟的方法可比鲁国的初税亩更胜数筹。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可以想象,为了逃避赋税,氏族会将土地租赁给贫民,生产工具也会流向下层百姓。即便拿出一成收益作为酬劳也可解决当下贫民没有足够田地耕种来养活自己的现状。而那些肯努力的贫民通过租赁土地耕种有了积蓄后,还会向氏族购买奴隶来搭理自家的荒地,赚取更多的利益。
仅仅是在变法中添加了一条,不但调动了全民的积极性,还让氏族与贫民双方互惠互利。这般远见卓识,委实不叫人震撼。
两人徒步去往坊市,路上敲定了变法最后的内容。
齐国是商业大国,阿城虽小,但人声鼎沸。络绎不绝的马车载着货物行在拥堵的街道之上。田让絮絮叨叨的向墨翟解释起来:“哺时一到,城东便是这番景象。晚些城门关了。这些商队便要在此落脚,少不得为了争抢逆旅而大打出手。”
他指着不远处大呼小叫的几名武士,而后又努着嘴,示意墨翟去看他们身旁的几名武士:“这些武者皆着青衣,齐地百姓都称之为青侠。这番景象别处可不多见。”
似乎是遇到了熟识的青侠。田让颔首打招呼。对面来人冲他拱手,好像在忙,没有停留。他身后还有两名同伴催他赶路,一行三人压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一路推推搡搡。与田让、墨翟擦肩而过:
“那几人与我熟识,身手不错。兴许是捕盗归来,去司寇府领取悬赏。这边。”
田让一边说着,一边引路。从府衙出来,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墨翟已经见到不下百名青侠。这让他十分诧异:“早就听闻齐人善技击之术,没想到武风昌盛至此。”
田让恍然,笑道:“是小弟疏忽了,这技击便指青侠,外间都这么说。到了。”
说着,已经到了食肆门口,田让推门而入,食物的香气、酒气、喧哗之声铺面而来,好不热闹。踏上一条砖路从大门径直向内走,田让四处打量:
“这家食肆在阿城最是有名,快找找位子。”
二人绕来绕去,找了许久都没有空闲的位置。田让抓了一名忙得不可开交的小二,询问起来。对方抱着坛酒,哼哧哼哧的抱怨着:
“哎呦!小人也没办法。您若是早来半个时辰,兴许还有位子。今个是怎么了?这申时都要过了,还这么多人。感觉咱齐国的青侠都跑阿城来了。”
“店家!店家!酒呢?”
有人催促上酒,小二谄笑着急于脱身:
“客还是先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