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确实很笨,一直想不通其中的道理。良人先坐在席上,小心伤了脚。”
阿季拉着王诩朝屋内深处走去。书房渐渐变得亮堂起来。一脸专注的姬元,扭过头埋怨道:
“姐姐!都说了不要生火了,会看不清楚的。”
王诩没好气的训道:
“你这丫头。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做什么?”
“诩...大哥!元儿...在看你说的神迹。”
女孩这回答简直是在打王诩的脸。王诩神情复杂的看向桌案上那孔明灯的模型。灯罩仍旧是一丝不动。
“元儿终于明白了。诩大哥让我看的是这青烟。果然奇妙。”
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的抽打在脸上。王诩没有坐在草席上,而是干笑着,走了过去。阿季将火把再次丢入火塘内,急急跟了过来。
漆黑的房间中,在那灯罩的纸张上,显现出一缕藕断丝连的青烟。烟雾笔直的上升,触碰到灯罩顶端的绵纸后,向一侧飘动汇聚。
王诩嗅到了棉线烧糊的味道。他猛地瞪大眼睛继续观察。用于连接纸张,作为孔明灯框架的竹片,在灯罩顶部的其中一片出了问题。
汇聚而成的烟雾自那里开始渐渐消散。明显是粘合的不紧,致使漏气,所以这灯才不会受热力升起。王诩不由地赞道:
“元儿!你真聪明。”
听到赞美,女孩并不开心,反倒是有些失落。
“元儿一点也不聪明,还是看不懂这青烟为何会是这般模样。”
王诩笑道:
“呵呵。兴许是绵纸破了,烟雾难以汇聚。不然...”
他本想说,不然这孔明灯就会飞了。话到嘴边却是停了下来。
考虑过孔明灯升起后,由于绵纸是丝质纤维,薄如蝉翼,高空的温度又比较低,冷热相冲之下,极有可能令绵纸受潮出现水雾。结果可以预想,要么灯壁因受潮过重缓缓下落,要么纸张裂开孔明灯坠毁。他正是想到过这样的情况,故而在纸张的正反面涂抹了一层薄薄的土漆用于防水。
他真的很怀念后世的塑料袋。既轻便又有防水的功效,做孔明灯再合适不过了。然而,涂抹过生漆的绵纸显然是太重了。飞起来恐怕是不可能的。他也不打算修好那处漏气的地方。这不切合实际的想法,看来还是放弃了比较好。
“不对。先前元儿看到的,明明不是这样子的。青烟汇聚后,会向下沉落。就像是...就像是花开了一样。”
王诩听得迷糊。女孩急于证明自己的说法,将那白色的灯罩拿在手中。
“不信元儿做给你看。”
随后,她取下黑色的灯罩。
“看好了。”
又将白色的灯罩扣在油灯之上。三人屏住呼吸看了许久。与先前的情况没有丝毫的变化。女孩急道:
“怎么会这样?诩大哥!你相信我。元儿没有说谎。”
女孩描述的情况在王诩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副画面。那是夏季打开冰箱后,白色的冷气重重的坠落在地面上,犹若绽放的莲花。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儿里了。
“我相信你。”
于是,王诩探出手在两个灯罩的顶端摸了摸。黑色的很温暖,白色的则感觉不到一丝温度。他鼓励着姬元,说道:
“你将土漆涂在那纸面上,再试一次。”
回想起昔日中毒的事情,阿季急道:
“良人!元儿还小。万一染了漆毒,有伤身子。”
王诩拍了拍脑袋。
“是为夫想得不周。夫人与元儿莫怪。”
随后,他向二人解释了热空气与冷空气是如何形成风的问题。又回答了午后的青烟为何与此刻产生的烟雾略有不同。
“匠人为了防止土漆干涸,或是过于粘稠难以涂抹。于是,将土漆封存藏于地窖之中。如今方才开春,地窖阴冷,能看到些薄冰亦是正常。想来,这土漆定是冰冷无比使得绵纸也变得寒冷。若元儿之前看到的情况,只是存在了一会儿,那便是这个道理。”
姬元撅着小嘴,若有所思的回道:
“嗯...白日看得不大清楚。不过...是诩大哥说的这般。嗯!应该没错。”
阿季亦是好奇宝宝一枚,不揭开谜团便难以入眠。少女追问道:
“按夫君所说,这孔明灯内会有风的存在。若上方的绵纸较为寒冷且不会漏气,那灯罩便会向一侧移动才是。”
王诩愕然。心想:
“这怎么解释?先不说灯罩上方不可能一直保持寒冷的状态。那么小的孔明灯内又怎会形成对流的风呢?只是热空气上升,冷空气下降而已。”
王诩是文科生,对于风的知识来源于地理书,仅仅是略懂。不如理科生那般深究各种力学,什么向心力,摩擦力,几个公式便能清晰的解释出来。
他正准备说,洗洗睡吧,陡然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