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让的面色十分难看,而那少年却是面色冰冷的瞪着他。
片刻后,豫让扬起一脚踢在少年的胸口上。少年闷哼一声,飞了出去,手中的长剑坠落。
豫让捡起那把漆黑如墨的长剑,端详了许久,说道:
“好剑!让某言而有信,你可以离开了。”
言外之意,王诩的佩剑是拿不回去了。王诩痛苦的咳嗽着,一只手抹了抹嘴角的血渍。他盯着自己的佩剑,说道:
“放了我,你将来会死得很惨。”
他似乎是在试探。豫让笑道:
“让某的家人早在越国便被杀尽了。不怕多个寻仇的。”
王诩捂着胸口缓缓的站起身来。豫让也未再废话,朝着院子的后方行去。
确认过男子已经离开,王诩快步走向卫戴的尸身。他咬了咬牙,抱起卫戴的断臂与头颅将尸体拼凑在一起。随后,抓起卫戴的佩剑,奋力地冲出院门。
王诩跑出了青丝坊,一辆战车正巧停在门口。驭者与车上的两名士卒见王诩一脸狼狈的向他们跑来。三人连忙跳下车,拱手施礼。
“少司马!”
王诩捂着胸口,痛苦的说道:
“快走!少司马府!”
三人忙搀扶着他上了马车,目光疑惑的看向青丝坊内。
他们不久前刚向厉师帅传达了王诩的军令,回到青丝坊外便是等待少司马进一步的军令。然而,少年此时的状态,犹如负伤后自战场上下来的军士。
三人也不敢多问,在王诩的催促下只顾着扬鞭驾车。
“快点!再快点!”
战车疾驰在宽敞的大街上,车左与车右不断的呵斥道路上的人群避让。王诩侧着身子依靠着战车的围栏。一只手探入战甲,在胸口的衣襟上轻轻的按了按。
“还好肋骨没断,或许是裂了。”
疼痛感稍减,王诩长长的呼出口气。随后,又痛的连连咳嗽起来。他揪了揪车右的甲衣,车右赶忙转身,单膝下跪向王诩施礼。王诩摆了摆手,道:
“附耳过来。”
士卒偏头将耳朵凑了过去。王诩有些气虚,喘着气说道:
“入了府,你告知侍卫...将府内的马车全部停至后门。然后...让夫人与公子带着府中的仆婢上车...侍卫分三队随行。夫人与公子去城西寻西门师帅,其余的人去南、北两门。战事不结束,谁都不准回府。”
“诺!”
士卒满脸迷惑之色。
兴许是有小股晋军杀入了城中,其目的是攻入少司马府,斩杀目前戚城的最高统帅。想到这里,他才释然的催促起驭手继续加速。
然而,王诩担心的是豫让在青丝坊发现那些被俘获的女子后,必然能问出事情的缘由。虽然那些女子并不知晓越姜的生死,但是少司马府的甲士将她们一网打尽乃是事实。这足以把豫让这位宗师级的高手引去一探究竟。
地牢里关着小桃,府内又有越姜与卫申的尸体。杀人灭口亦或是毁尸灭迹已然是来不及了。城中最安全的地方便是西门,那里不仅有西门的守军还有屯粮的驻军。
王诩不信豫让会蠢到只身前往,一路杀过去复仇。他庆幸自己的身份一直没有暴露。不然,豫让铁定不会放他一马。
随后发生的一切与王诩预料的如出一辙。豫让在少司马府找到了小桃并且知晓了一切。男子在空荡荡的府内嘶吼的许久,口中大骂着王诩的名字。他已经猜出赶来通风报信之人必然是他想要除掉的戚城少司马。
天意弄人。豫让将妹妹越姜的尸身绑缚在背后,只能选择离开。他带着此次任务唯一的幸存者小桃向着城东开始撤离。
王诩此时则站在北门的城楼上。他命人向厉师帅下达了截杀豫让的命令,随后在北门守将亲卫的护送下,沿着城墙向东边的前线行去。
临近东门的断墙处,城头上的卫军士卒早已将大大小小的陶罐堆放在脚下。透过城垛的缝隙,王诩看到城下的晋军如同红色的蚂蚁,密密麻麻的通过三十米长的缺口向城内缓慢的涌入。
不远处,抵御晋军正面攻势的卫军东线,卫人反复更迭的阵型突然变得迟钝起来。人群的后方引起了一阵骚乱。王诩注视着那里,嘴角微微上扬。越发狰狞的笑容令得整张脸都变得扭曲起来。
他随即命令身侧的士卒向对面城墙上的守军挥舞火把,发出了讯号。自己则挽起一张木弓,静静的守候猎物的到来。
当那抹醒目的白色身影汇入红色的人潮中后,废墟两侧的城头上,无数只陶罐向下方密集的飞落。三十米长的废墟,陶罐击打在漆器的木盾牌上,爆散的碎片与粘稠的油脂立时飞溅,如瓢泼大雨一般。
下方顶着盾牌的晋人士卒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呵呵,卫人的石头怕是丢完了,练这吃饭的家伙也舍得往下扔。哎!真是糟践东西呀。”
“可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