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父告辞,打算先行回馆驿休息,待到翌日一早再来村子将没有探望过的老兵走访完毕。让父怎会放故人离去,加之豫家刚加盖了新房。在老人的盛情挽留下,范蠡难以推辞便住进了豫家。
随后,杀鸡屠狗,饮酒高歌,缅怀起了已逝的故人。兴之所至,二人将那《越人歌》唱得铿锵有力。
豫家的诸人也只知这位中年人乃是让父昔日的长官。想来是战后仍在军中留任又高升了将军。越国近年来无战事,所以他有暇到处走走,拜访当年的旧识。
范蠡以玩笑般的语气询问老人是否还有当年那般为国效命的壮志雄心。让父不免又回忆起那段令他噩梦缠身的往事,于是哀叹着婉拒道:
“哎!小人早已年迈。如今舂个米,腰板都要疼上个好几日又何谈再做将军的亲卫呢?将军乃顾念旧情之人,不过...小人也不能徒费我越国的米粮。念起君上与君夫人日日劳作,我等庶民又岂能不自省呢?”
言语中肯,范蠡惋惜的叹了口气。让父继续说道:
“小人即便是年迈,仍能耕种上几亩地,赋税按时上缴,不拖累国家。虽不能拿起戈矛,但小人的两个儿子皆已入伍。老二如今还是军中的两长,比小人当年有出息多了。”
范蠡郑重的站起身,对着老人抱拳一礼。随后,一只拳头重重的拍在胸口,所有的话与感情似乎都夹杂在了这越人的军礼中。
在这上下尊卑,等级森严的社会中,他的举动吓坏了豫家的所有人。诸人皆是拜俯于地。待到他们起身时,范蠡已然离开了席位。
夕阳的光辉洒在被绿色包裹的小村落中,勤劳的农夫们忙碌了一天,扛着简易的农具陆陆续续的返回村子。农具的一头坠着摇摇晃晃的竹篮,那是自家妇人下午送来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