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姜自然是知晓的。外人觉得她是个哑巴,虽说如今长相标志,隐隐还有迷倒众生的潜质,但做人小妾尚可,娶做正妻则称不得差强人意。
三年的相处,她已然是豫家的一份子。当初,二老没有将她正式认作女儿,但在外人面前,二位老人都是称其为女。
此刻,二嫂的话令得越姜心头暖暖的。她拥入妇人的怀中,点了点头。或许她同意的原因是不想离开这个家。
确认过越姜的心意,妇人也是欣喜,直接去找了公婆。让父小憩了一个多时辰,此时已经酒醒,闻儿媳传来如此喜讯,欣喜不已。或许这开心是掺杂着一丝私心的。
让父的想法很简单,越姜聪慧,懂得持家过日子。若他知晓那酿酒之事,不仅不会生气,还会大夸这未来的儿媳,甚至对她更加的满意。
自己的儿子不着家,越姜作为二老带大的孩子,即便是独守空闺,留在他们身边也算不得亏待。
然而,让母有了不同的意见。
“姜儿乃是让儿袍泽之女,辈分上怕是有些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救命之恩那是要结草以报的。莫非你是嫌弃姜儿是个哑巴?”
让母之言,乃是觉得越姜年纪尚幼。即便做了自己家的儿媳,至少还要等个三年。待到抱孙子的时候,她与老伴估计早已不在人世。
见老伴义正辞严,竟引出典故,笑道:
“呵呵,还结草以报呢,亏你说的出口。只要让儿不嫌弃,都听你的。”
让父板着脸,道:
“他敢!老夫的孩儿各个忠义,岂是那薄情寡义之人?姜儿是我们看着长大的。那孩子如何,你我都清楚。”
让母不与老伴置气。哄孩子般的说道:
“好好好,都听你的,你来做主。”
其实她对越姜也十分满意。今日回房后,看到自己织的布原封不动的在那里,令得老人感动不已。
事情既然有个定音,让父岂会不趁热打铁?万一儿子过几天又走了。那他这心愿可就落空了。于是,老人将豫让唤到了自己的屋中。二老知道小儿子最为孝顺,加之性子内敛,这事情八成便能在今日定下来。
虽说嫁娶无需征询子女的意见,但时间上总得问一问。确认过豫让的归期后,才能在这段时日里挑选个良辰吉日。万一,这段期间都不适合娶亲,那便要在儿子下次归来时再做打算。
谁料,一直言听计从的儿子,得知这事情后,竟会不同意。
“娶谁都可以,唯独越姜不行。”
让父勃然大怒,吼道:
“娶谁都可以?你说的是什么混话!逆子!你这是要气死老父嘛?”
随后,抄起床榻之上的枕头。
“今日,我便打死你这不孝的逆子。”
便向豫让扔了过去。
这时的枕头可不得了。百姓用的是木头的。贵族会用玉石的。
豫让跪在地上也不躲,枕头不偏不倚的砸在他脸上。鼻血顿时冒了出来。老人没准备一枕头将儿子砸死,更是没有用多大的力气。谁知准头差了点,正中自己儿子的脸。估计是打在了鼻梁上才会这般。
让母护子心切连忙制止暴怒而起的老伴。随后,正房内乱做一团,让父怒斥儿子的声音几乎将豫家内所有的人都吸引过来了。
让父气喘吁吁地指着豫让,嘴唇抽搐道:
“你今日若不给为父个交待,我也懒得跟你废话。明日一早,我便让你二哥去鄙中将版籍给办了。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娶谁都行?”
老人常听豫让的二哥说起军中的腐败。只要动用些关系,将越姜的年纪稍作修改,户口一迁,结婚证一办。这才是生米煮成熟饭,跑都跑不了。
老人并非不明事理之人,但是儿子竟然说娶谁都行。如此不负责任的话,气得他差点没昏过去。
豫让不说话,让母呜咽着帮儿子擦着鼻血。过了片刻,他依旧不做声,让父觉得儿子这是翅膀硬了,不服气,于是大吼道:
“好啊!入了军,就敢忤逆老父了。是不是杀过人胆子变大了?老父当年能捡回条命生养了你这逆子,可比你见识的多。”
老人当年也打过仗。那时对阵的乃是军神孙武,而且还胜了。这足够他向人吹嘘一辈子。儿子此刻的沉默,令得他重提旧事,不免又说道一番。
“瞧瞧你那不成器的样子。当年我押着二百囚徒去两军阵前。那帮人虽有大过,但罪不至死。越国有难,身为越人,君上一声令下,二百颗头颅便飞了出去。”
让父言语有些激动。见三兄弟都聚齐了,教育一个也是教育,不妨一起说道:
“那情景你们见过吗?二百颗头啊!自己砍自己。可不是抹个脖子就是好汉。砍断了,还要飞出去。我越人能过得上好日子,那可是死了无数人才换来的。”
他指着豫让,总结的说道:
“你这逆子!还敢挑三拣四?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