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见一叶扁舟从天而降,魏衍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爬上扁舟,悦正和王闻之都诧异地抬头望去,只见徐长风踩着一个纸鸢飘飘悠悠地落下来。
“你还活着!”王闻之惊讶地叫起来。
“闭上你的乌鸦嘴,老头为什么不好好活着?”徐长风对王闻之的“欢迎词”异常地不满。
说罢,徐长风对还半死不活飘在泥潭上的魏衍招招手,那叶扁舟就顺从画圣的意愿飘出危险地带。
魏衍趴到干地上,被自己这一身泥泞的样子脏哭了,一边哭一边呕,却呕不出来,只能干咳,就像上次罚他挑粪一样。
徐长风好不知道这个少爷的洁癖性子,还以为这小子被救命之恩感动哭了,拍拍魏衍的头对王闻之说道“这么点的孩子跟着掺和什么,怎么还不送走?!”
魏衍最听不得有人说他小,他挣扎地拔出日出剑,拄着剑站起身来,一边干呕一边说道“我……不小,我……还有日出剑!”
悦正看着徐长风归来,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好低头拱手道“悦正恭迎画圣归来。”
徐长风摆摆手,眼睛却一直盯着战局。
困魔阵之中常钟已经有些力竭,而陆瞳撑了这么久也有些体力不支,但是魏潜却依旧神采奕奕,他的魔息仿佛舔食棒棒糖一样蚕食着常钟与陆瞳的灵力,化敌方的力量为己用。
魏潜嘲笑着看着常钟仿佛看着困兽之斗,出言挑衅道“常钟,你说你亏不亏,你以为自己与其他五位圣人同进退,你以为你一心一意守护南陈,但是结果呢?北周的二殿下在你眼皮子底下被药圣放跑了,而此刻也只有你与我欲火奋战,你连一个外援都没有,你说如果你命丧我手中,你这一生可不可笑?”
常钟气喘吁吁地一言不发,但魏潜根本不放过他,不断出言挑拨他的心房。
“你想过你的爱女常蕴吗?你猜猜她现在在哪?没有你守护她,她以后得过什么样的日子?你真以为你可以放心托孤给药圣那个老头子吗?他自己都生死未卜!”
魏潜刺激到常钟的逆鳞,哪怕他此刻已经下盘不稳,心神不定,他也倾尽全力地朝魏潜劈过去,雷鸣剑甚至不堪重负地震颤着,但是魏潜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常钟的剑光与困魔阵的阵眼轰然碰撞,顿时火花四溅,陆瞳根本支撑不住地晕倒在地,困魔阵破了。
烟雾散尽,魏潜哼着小调走了出来,蔑视地看着五位圣人的疲态,但是他眼波一转,发现一旁的布衣徐长风,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你还没死透吗?”魏潜戏剧化的张大了嘴巴问道。
徐长风严阵以待,他忘不了五年前的灭门之恨,他沉声喝道“老头当然没死,老头活着等着讨回那一门三千弟子的血债!”
魏潜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大笑着,伸手把低垂的鬓角甩到脑后,抹去脸上的雨水,秋水剑在指尖玩弄着,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说着“那你可真是活够了,想讨债,那你就来呀!”
王闻之急切地拉住徐长风,现在有战斗力的就只剩下徐长风和悦正了,他不能让徐长风被仇恨冲昏头脑,把小命丢掉。
徐长风低声说道“闻之,激怒他,我有办法。”
王闻之诧异地瞥了徐长风一眼,急速衰老的容颜没有抹去画圣的风流,反而让他多了几分坚毅,仿佛面容上的褶皱都带着令人信任的光辉,那双眸中的微光让王闻之追溯到过去,想起自己留下的玩笑般的‘洗梧园’三字,想起画圣对他胡闹的纵容,心中微酸。
王闻之咽下涌上喉头的血,迈出一步应对着魏潜道”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藏头露尾地躲在一个小辈身体里,就算战败我们几个老东西,你也不过是为南陈帝卖命的狗……“
王闻之敏锐地踩到了魏潜的痛处,还没等王闻之说完,魏潜已经有些恼羞成怒地一掌拍了过来。
徐长风抓好时机将王闻之护在身后,突然展开一幅墨水画。
画面上远看青山不像青山,流水不像流水,细看流水绕着青山浮动,而青山也随着流水而旋转,瞧时间长了,竟然觉得整个人都被吸入画中一般。
“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徐长风慢悠悠地将这绕口的咒语念完,魏潜突然毫无防备被吸入画中。
徐长风从容地把画卷起,收入囊中。
王闻之瞪着徐长风那幅画,目瞪口呆地问道“这就成了?”
徐长风还没来得及回答,那囊袋就不安分地扭动起来。
徐长风把着囊袋递给魏衍,说道“抽出你的日出剑,毁了他吧。”
魏衍凝视着挣扎不休的袋子,抚摸着日出剑,低下头道“我,我用不出日出这一招。”
魏衍的声音愈来愈低,最后低如耳语,藏在心底这么多年的秘密就这样悄然从口中流出,苦的喉咙发紧。
魏衍一语罢,那袋子中传来闷闷的讥笑声,“既然天不亡我,我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