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的栏杆处，正站着一位温婉美丽的女人。
长发飘飘，面容柔和，不是自己只在照片见过的老妈，还能是谁？
叶慧娟呸了一口，脸色红了几分。
她扶着肚子，刚从屋里出来，打算去公用厨房做饭，就看到了自家老公。
“乱喊什么呢！快点上来！”
她艰难地端着菜盆，往厨房走去。
“好嘞，妈！”
沈浪赶忙擦了一把眼角的泪，兴冲冲地跑了上去。
大爷看着沈浪的背影，一脸懵逼。
“这个大海，搞什么啊，怎么妈都喊上了！”
三楼，公共厨房，叶慧娟将洗好的蔬菜放到案板之上。
沈浪靠在门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老妈。
叶慧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大海，愣着干什么，快帮我切菜，我来炒。咱们就15分钟，隔壁王姐一会还要用厨房呢！”
20多年前，厂子里的工人一般住公家筒子楼，没有独立的厨房和厕所，每一层都是公用。
所以到了饭点，大家都按约定好的时间出来做饭。
沈浪见老妈艰难地刷着锅，赶忙走了进去。
“妈……额，还是让我来吧！”
他抢过铁锅，就要把老妈撵出去。
都是要生的人了，怎么还在厨房待着。
不知道宝宝不能闻油烟吗？
叶慧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体贴自己，呵呵笑了。
她撩起遮住眼睛的秀发，推了沈浪一把。
“你会炒什么啊，每次不是糊锅浪费东西！”
说着，她不由分说地起锅倒油，拿眼瞪着沈浪。
还不快点切菜！
沈浪笑着撸起袖子，开始帮忙。
不用十五分钟，叶慧娟已经炒好两道热乎的菜。
一个西红柿鸡蛋，一个猪肉炒白菜。
虽然简单，甚至简陋，但在沈浪眼里如同珍宝。
他珍之又重地将两道菜端回屋子，又跑来扶着老妈进屋。
叶慧娟可没想享受过这么殷勤的待遇，有些受宠若惊。
“奇奇怪怪的，大海，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啊！”
沈浪搓了搓手，“我能干什么啊，快吃饭吧，饿了，饿了！”
他扶着老妈坐下，又从屋里找出两双筷子。
看着老妈拿起筷子，沈浪才笑嘻嘻地端起了碗。
没吃两口，眼泪又流了出来。
23年了！
沈浪没想到居然在梦里能吃到妈妈亲手做的饭。
尽管他饿得前心贴后背，但吃得异常缓慢，异常珍惜。
他不知道，吃完这一顿，还有没有机会再吃下一顿饭。
毕竟，这只是系统安排出的梦境！
沈浪宁愿在梦里永远不要醒来。
叶慧娟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吓了一跳。
“大海，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又哭了，咱们结婚两年，我从没见过你哭啊！”
她吓得赶忙放下了碗，扶着肚子起身给沈浪擦泪。
沈浪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吓到了老妈。
“没事，没事！眼里进沙子了。”
叶慧娟却叹了口气：“大海，你是不是下岗了？哎，还瞒着我，王姐都给我说了，红星厂破产了，所有工人全部下岗。”
“又不是光你下岗，你想开一些，等我生完宝宝，咱们一起摆摊做生意去！”
她尽管心里也很难过，还是宽慰着自己老公。
沈浪哪里在担忧下岗的事情，见老妈提起，摆了摆手。
“没事，……，下岗怕什么，我分分钟让咱家成为中州首富。”
叶慧娟呸了一口，见老公不再流泪，也松了口气。
“净吹牛吧，你就把你修自行车的手艺拾起来，去街口找个位置摆摊，就够养活咱们一家啦！”
沈浪笑笑没有吭声，继续埋头吃饭。
不能痛快喊妈的感觉，让他太难受了。
“你怎么不吃啊！”
沈浪见老妈光顾着说话，却一口不吃桌上的菜。
叶慧娟捂着肚子，摇了摇头。
“你吃吧，吃完了帮我洗碗，我没有胃口，想休息一会。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宝宝一直踢我，好像迫不及待要出来了呢！”
沈浪顿时一愣，心中大惊。
怎么忘了，今天就是自己出生的日子！
他吓得完全没了胃口，把碗放下。
“我也不吃了，走，咱们快去医院！我要……孩子快要生了！”
说着，沈浪站起身，慌慌张张就要扶老妈起来。
叶慧娟却瞪他一眼，连连摇头。
“去什么医院！上次大惊小怪跑过去，就花了好几十冤枉钱！不去，不去，等真要生了，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