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惯性侧头，却只看到了空空的被褥和枕头，里侧哪里还有平日赖床那个人的影子？
往日因为陈留芳要晨起读书的缘故, 都要比王姝早醒很久，只是早晨人难免会有一丝迷蒙，他总是先默默地看一会王姝的睡颜醒醒神, 再蹑手蹑脚地去梳洗，以免影响到王姝睡懒觉。
当然，可能以王姝的睡眠质量，动静再大也是枉然……
遇到冬日的时候，直到陈留芳晨读结束, 王姝都还耍赖不起床, 就像是个孩子一样, 还得陈留芳哄一会儿, 才起来吃饭。
只是今日冷不丁地一对调，陈留芳自己倒成为了那个晚起的人, 感觉还挺不适应，或者说是因为缺少了某个固定的起床仪式, 心里才空落落的。
陈留芳忍不住叹了口气，一人躺着确实索然无味，干脆收拾了收拾直接起床。
外面王姝正在和游氏琢磨着做月饼呢。
模具倒是有，不过就是馅比较难调, 主要也是王姝不想全都做成五仁月饼, 或者说不想做成常规的甜口。
王姝其实从小就不太喜欢吃月饼, 总感觉它甜的发腻，让人胃里难受。
不过她虽然不喜欢吃，倒是挺喜欢收集月饼, 每到中秋节就挑出各种口味款式的月饼藏在自己的小房间，直到发毛了，才不舍地扔掉。
这么多年下来，虽然没亲手做过，但是也算是大致了解了制作方法，今年突然兴致来了，就和游氏两人摸索着调制口味。
只是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调出她想要的味道，总是差那么一丁点。
她单手托着下巴，“到底是哪里错了呢？”
“什么错了？”
王姝一抬头就看见陈留芳含笑着看着自己，不由晃了晃神，愣了一下说道“你起来了？”
也不等陈留芳回答就接着道“我想调制一种新口味的月饼，可惜总是不得法。”说完还泄气般地扔掉了手中筷子。
中秋节的时候，正好陈留芳还在考场，王姝也不乐意一个人在家里过节，没甚意思，干脆等陈留芳回来再重新补个节日。
人也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昨天过节也算是应景。
只是陈留芳昨日刚考试结束，王姝也不欲再让他劳累，干脆等到今天十七号过，反正也不差这一天了。
别的上面陈留芳还能帮忙，但在吃食上他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别看他给王姝摘录了一本美食方子，但他在这方面确实没有天赋，做饭的水平也就是“唯能食尔”，当然偶尔加上滤镜，也算是好吃。
看着王姝气鼓鼓地与自己生气的样子，陈留芳只觉得可爱又好笑，但是怕王姝看见了更加生气，只能忍着。
他直接挨着王姝坐了下来，安抚道“让我看看都有什么？”果真一个挨着一个仔细看了起来。
“这是蛋黄？”陈留芳尝了一口，味道稍显怪异。
嘴上却夸道“阿姝果然有才，能想到如此新奇的吃法。”又接着试了试其他的口味，也都一一给了正面评价。
许是陈留芳的夸赞缓解了王姝的郁闷，她突然兴致勃勃的给陈留芳一一介绍自己要做的月饼。
陈留芳虽然不是很理解这些口味调配，但还是很有耐心听王姝一一道来，看她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有时候王姝突然想到一样东西，陈留芳也没叫看到他来了就自动退出去的游氏，默默把东西递给王姝，二人配合的也是无比默契。
等王姝加加减减折腾了许久，才算是把自己想要的口味给折腾了出来，剩下的也就是需要做成型，烤制了。
陈留芳看她们几人忙着做月饼，也就没去添乱，和王姝说了一声就回了书房，王姝正兴奋呢，自然也无暇顾及陈留芳，随口答道“去吧，去吧。”
看着王姝一副用过就扔的样子，陈留芳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回了书房。
他倒不是为了看书，而是要趁着脑海中还有印象赶紧把自己考试的应答给记下来，不然过两天，估计就记不清楚了。
一方面是给自己再核对一遍，另一方面也是程阁老的要求。
他虽然远在京城，但是对陈留芳的考试也是相当关心，月前就特意来信嘱咐陈留芳考完之后一定要把自己对答寄给他，刚好也看看这近乎一年不见，陈留芳的学业进展情况。
夫妻俩人一人在书房奋笔疾书，一人在厨房埋头苦干，也是分外的和谐。
忙活了一天，王姝也算是做出了她想要的月饼，还颇有兴致的让清书去打了几壶酒。
在院子中间和书房分别摆了一桌，放上瓜果花生和月饼，笑着说道“今晚我们赏月！大家也都休息一下。”
这些日子因为陈留芳赶考，大家都绷着神经，小心翼翼地做事，生怕一个不注意影响了陈留芳考试。
王姝也知道大家辛苦，就想着趁着今晚让大家都松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