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在麻绳之上、与蛇共舞的满月,急中生智摘下头上的斗笠,挡在毒蛇要扑来的面前,然后手疾眼快、像是挣命一样,火速把这个斗笠盖到地上,将那条毒蛇,完全堵在斗笠与地面之间。
这样还不够,满月双手抵住斗笠的同时,还伸出一只脚去,使劲往斗笠上面踩,直把那条毒蛇踩得七荤八素、不再动弹了,才用双脚使劲一踢,将斗笠与毒蛇,踢向深深的山崖之下。
做好这一切之后,满月疲惫不堪地站着,大口大口地喘着劫后余生的气。
没了斗笠的掩盖,满月的脑袋早就承受着瓢泼大雨的淋浴。源源不断的雨水泼到脸上,满月伸出双手,把快要流到眼睛里去的雨水给擦干净。
等双手摆在眼前之时,满月惊觉,怎么一手掺着灰的雨水?
她反应极快,一下子意识到自己的脸颊已经穿帮了,便不管不顾上面让她抓住麻绳的声音,一下子溜到有掩盖的里面去。
严辰逸等人已经被下面秦月的举动给惊呆了,正想说既然已经解决了毒蛇,就赶紧系好麻绳上来,谁知道却看见他愣了一会,然后飞也似的跑到他们看不见的里面去了。
灵韵大呼“难不成,又看到什么危险物了?”
躲在里面的满月,抹着脸上一直往下淌的灰水,一筹莫展。
被拉上去的时候,肯定也没有斗笠的遮掩,这样凭着大雨浇淋,等到一上去,可不是全露馅了吗?
她急得有点跺脚了,被脚踩到的泥坑,泥水溅了她一裤子。
满月气急,怎么这个时候净是雪上加霜的事情发生?
可是她看着地面上的泥水坑,心中顿时有了办法。满月迅速蹲下身子,把一张脸直接埋到了泥水坑里面,然后又用双手,掏了许多湿漉漉的黄泥,直接糊在脸上。
她把黄泥抹得很厚,希望等下雨水浇淋之时,她的脸能撑住。
满月做好这一切,这才紧走几步,快速把两条麻绳给系好,然后捂着脸大喊“没事了,快拉我上去。”
她双手攀着麻绳,趁势直接挡在脑袋上,倒也为脸颊避了几分大雨。
灵韵一看到秦月出来,系好麻绳,便对旁边的人焦急地说“快点,把他拉上来。”
满月虽然看起来腰身粗圆,但那只是棉布的作用。她的身量,应该比郡主还要轻一些。严辰逸等人,不费吹灰之力,便把他拉了上来。
终于脱险的满月,却并没有因为被救上来而感到放松。她仍旧遮着脸,此时此刻,她无法看到自己的脸颊,究竟是什么样子。
灵韵看见他把脸遮得严实,还以为他怎么了,忙凑近问“秦月,你脸怎么了?”
满月心道,郡主您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行不。
“没事没事。”
她连忙辩解,然后空出一只手去解麻绳。
灵韵却看见了她脸上的东西,然后毫不留情地大笑“你脸是跌到黄泥坑里了吗?笑死我了。”
果然,听郡主这么一说,所有人都看向秦月用一只手遮住的脸。
这哪还是一张脸啊,分明就是一块稀黄泥地嘛。秦月一张脸上,除了两颗还在转动着的眼珠子,甚至快要连鼻子嘴巴都找不到了。
精兵们狠狠憋笑。
解开麻绳的满月,却因为郡主等人的发笑而稍稍放松下来,这说明她的脸撑住了,没露馅啊。
严辰逸却直接把自己头上的斗笠给拿了下来,放到秦月的面前,说“你快戴上吧。”然后对精兵们说,“收队,赶路。”
满月原本还想着上来之后,挑选一根有茂密叶子的枝条作为掩护挡在头上呢,现在眼前放着这么一个完好无损的斗笠,她不要实在说不过去。
“多谢小将军。”满月道谢后,立即接过戴到自己头上,没有一分一秒的犹豫跟迟疑。
严辰逸在前面带路,灵韵走在秦月身边,问刚才毒蛇之事,他是怎么想到用斗笠去对付毒蛇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忽略掉了旁边的叶子风。
自打方才在山石之下,看到灵韵跟秦月两人谦让起谁先谁后的问题,他心里就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然后便是秦月在下面遇到毒蛇,灵韵在上面急成什么样子似的。叶子风的内心,当时就有些五味杂然了。
不过他依旧在内心劝说着自己,想他外表英俊潇洒,怎么可能比不过一个灰脸矮壮的伙夫呢?
因着这个,他前一刻分明压抑下去的醋意,此时此刻,在看到自己完全被灵韵忽略之后,大盛。
可是他的脑海中仍旧想着灵韵方才受惊,现下就由着她点。等到了营帐之中,他再单方面好好对付这个伙夫秦月不迟。
一个伙夫,不要妄想和他抢人。
再说了,若不是顾忌着灵韵尚未及笄、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他早就让爹娘上门提亲了。
严灵韵是他叶子风的人,以前是,以后也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