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古怪的是,离开西羌前,说只有西羌有,别的地方没有的那两味药,竟也在越州的药房寻到了。
古遥本来以为是他要泡,结果没想到容寂指着自己:“你,进去泡着。”
妖气能通过这种方式遮住吗?古遥疑惑,但还是从了,脱下衣衫浸进去,由于个子小,他在水里得站着,踮着脚将白嫩嫩的小脸搁在浴桶之上,问他:“师哥你不泡药浴么?这药苦苦的,还有点臭。”
容寂说不。
“可是我站着好累呀,要泡一晚上么?”他打了个小哈欠,浓长的眼睫低垂着。
那浴桶对小孩来说确实有些高,若泡一晚上睡觉,也太为难小孩子了……
容寂蹙眉,思量一番,脱下外衫,穿着里衣跨进浴桶,水深立刻涨了一截,容寂抱他于腿上:“若是困了就睡吧。”
古遥点了下脑袋,抱着他说:“师哥,为何你沐浴还要穿衣服?”
“你管那么多。”
“噢。”古遥隐约觉得用药味掩盖妖气是个馊主意,很可能没什么用处,他闭眼刚要睡着,窗户忽然被邪风吹开,容寂倏地睁眼,一阵白光闪过,房间里竟凭空多了个穿白衣的银发女子!
容寂立刻提剑朝她刺去,银发女子避开,一下亮出身后三条尾巴:“我是来找你怀里那小妖的!你把他给我,我不伤你。”
“休想!”容寂抱着古遥从浴桶里起来,手里提着银光闪耀的七心剑,不由分说地挥出,由内力所控,在房间里追着那银发三尾狐游走。
古遥也醒了,此刻眼睛睁得大大的。
女子没料到这世间除了道士,还有这般难缠的习武之人,恼怒一甩尾巴,把长剑甩开道:“我说了不伤你!这有个未成年的小妖怪,我要带他回妖都!”
她也是看出了,自己每次攻击,那少年人都会好好地护着小妖怪,故此,这人类是在保护他。
她问:“小妖,你为何跟着奸诈的人类?你可知人类有多坏,跟人类一道有什么好下场!”
古遥稚气地说:“他是我师哥,我不跟着他跟着谁?”
银发三尾狐:“那你跟不跟我走?我带你回妖都,你可以得到最好的保护和教导。”
“道不同不相为谋,姐姐,我不跟你走,多谢你的好意。”古遥这会儿没穿衣服,看见漂亮狐狸精有点羞,努力往容寂怀里钻,遮住自己的五短身材,又说:“姐姐,你衣服背后好像有个小纸人。”
“嗯?”三尾狐立刻朝自己肩头一拍,那黏在她后背的小纸人一惊,似是慌乱要跑,被她一脚踩住,接着一道法术过去,纸人身上燃起火来,很快被炙烧成灰烬。
这时,三尾狐察觉似有人搜查到附近,口中飞快地道:“我已解决城中大半的道士,还剩一些在搜查城里妖怪,”她说着,由袖中抛出一块闪烁弧光的鳞片,“此乃东海鲛鳞,可遮掩你身上的妖气,你戴在身上,小心行事,自求多福!切记,人类阴险狡诈,万不可信!”
说完,身上白光一闪,倏地又消失在原地了。
古遥惊叹:“她还会遁术,好厉害的法术……”
搁修真界,起码也是元婴老怪了。
那鳞片漂浮在空中,弧光微弱,古遥正伸手要接,容寂啪一下把它打在地上。
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三尾狐在城中杀了数人,就算同为妖,也和古遥这只爱吃烧鸡的纯善小妖怪不同。
人有善恶之分,妖自然也会有。
这时,忽闻劲风于客栈窗外拂过,倏地几声,是靴子踩在瓦片上的清脆声音,门窗再次洞开,几个道士不由分说地闯进来,手持捉妖的铜镜和银铃,为首那留着胡须的道士在房间里闻了闻:“气味到这里就消失了!”
说的是道术纸人。
说完道士瞥向一旁浴桶,见里面是一俊朗少年,用铜镜一照,确认是人以后,便掏出天师府令牌:“小子,你可有见到一妖怪进来?”
“见到了,不由分说闯进来,又从窗户跑了。”容寂的心已提到了嗓子眼,冷静地在水下手持七心剑,劲透指节地紧紧握住,内力运在勃发的四肢。若是这几人发难,他顷刻就能了结他们性命。
道士眯眼道:“你竟一点也不怕?”
“我是习武之人,”他声音隐约有些颤抖,“不怕妖魔鬼怪。”
“哦?那你怀里抱着的那是什么?”
古遥探出脑袋来,乌溜溜的圆杏眼害怕地看着这几个道士。
容寂努力不迸发出惊人的杀机,仍然保持那有些紧张颤抖的模样:“这是我弟弟,那妖怪,那妖怪已经跑了,她还会回来害人吗?”
道士冷哼一声:“她休想逃出我们天师府的手掌心。”说完,一个个地又从窗户跳出去了。
到这时,浴桶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