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推眼镜,王主任继续道,“临床上我们通常都叫‘精神疾病’。因为直接说精神病可能语义上会带有污辱歧视之嫌。喜妹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比较严重,我们很想帮她去处理,可这孩子对我们一直戒备得很,短时间内有些困难。如果是分裂症状还好,我们可以直接强制用药,但这孩子精神活动相对正常,内外一致性较高,年纪又这么小,我们期待能以人本的方式与她开展沟通,对她的愈后及未来发展都有好处。”说完又语重心肠地看着对面的墨心儿,“我年纪不小了,可是三十五岁上才得了第一个女儿,现在十八了,和你差不多吧?女孩子,处处要小心些。嘉妹这孩子智商不低,人长得也漂亮,只是,唉,可惜了。”
“王主任,我二十了。”墨心儿调皮地笑笑,赶紧强调一下年龄。她虽然发育良好,身高也不矮,可是一张幼嫩的脸和清新干净的气质总让人以为她是个在校的学生。
“哦哟,二十了呀?不得了。”王主任人很随和。
上学时,墨心儿愿意和同学们跑去心理系蹭课,对人的复杂微妙的心理活动一直很感兴趣。前段时间看着王瑞丰审讯杜昇,她看出些门道,自己也买了专业书籍研究了一下。发现,只要留心,处处都有线索。
于是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想了想或许可行,于是开口道,“王主任,我突然有个冒昧的想法,说出来你们看看可行否?”
王主任的专业让其开放心态可以接受来自任何人的任何信息。温东旭有趣地看着一脸兴奋的她,静待她的进一步说法。
“我和喜妹呢算是年纪比较接近了。我知道如果要为一个人做创伤处理,首先要建立关系,”这是她在课上听来的,非常的认同。“我知道关系的建立是一个复杂的过程,不是说专家就一定能和当事人快速建立关系的,这要看‘匹配’程度。关系建立不起来治疗效果就会大打折扣,是这样吗?”她如课堂中的学子般仰头等待授课老师的回馈。
王主任赞赏的目光带着笑看着她,“不错不错。专业学生在实践时理论上很明确要建立关系,但在行为上却常常冒进,忽略关系的建立。墨心儿是吧,你很不错。”
得到了专家的认同,墨心儿胆子大起来,“所以我在想,如果我去接近喜妹呢?我没有受过警察专业的训练,言行上肯定与警察有区别。我只是进去和她聊聊,如果她愿意,我们就多聊聊,或许关系就建立起来了。或许我们就可以问出一些事情来了。”
“不行。”温东旭直接反对。
“为什么?”墨心儿转头看她。
“太危险。喜妹的攻击性很强,上一次把女警察都打了。”温东旭板着脸道。
“或许可以试试。”王主任开口道,“心儿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让人很容易放松下来,或许可以让喜妹放下戒备。”
“嗯!”墨心儿努力点头表示王主任说的很有道理,继续等着温东旭的回复。
说再考虑下,温东旭拿着喜妹的测试报告一手牵着墨心儿,谢过王主任离开。
在车上,墨心儿还在等温东旭的吐口。眼晴时不时瞟上飘他。
温东旭拽拽地坐在那里,跷着二郎腿也不出声。
“说说看温总,或许我能帮你呢。喜妹鉴定精神正常,她说出来的话可以进一步证明夏时雨的犯罪事实,对尽快破案有帮助。”用胳膊肘撞一下他,墨心儿等他的回应。
温东旭修长的手指指指脸颊,看看她,意思是亲一下再谈。
墨心儿还没主动亲过他,这是在车里,她有些不好意思。
何畅非常有眼色,他俩一上车,马上车挡板就放下来。除了不隔音,啥都隔。
“起开,你好重。”她小声道。
顺带拉她起来坐到自己的腿上,“看你表现不错就答应你。不过,我要和你一起。”温东旭的眼眸深沉得还没恢复过来。
“不行。多一个人在我们身边会影响谈话效果。再说,你那么高,坐我俩旁边我们有压迫感。”
“那,换一个人。”他认为她说的有道理。
“不行,警察都不行。你没发现喜妹非常害怕警察吗?”墨心儿又反驳到。
没办法。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那下午我们先练习一下,如果喜妹突然发作,你怎么逃。”
墨心儿翻他一个的白眼,表示自己完全没有问题。想当初报到第一天,他的突然发难,自己还不是非常机敏地闪躲并顽强地抵抗吗?
想到那个乌龙,温东旭想好久没联系老白了,帐还没算呢。
一再告诉她不能大意。说他当时未尽全力,如果认真起来她根本不是对手。
知道温东旭在表达他的关心,墨心儿乖乖地点头。
刘队那边虽然很忙,但横山村的案子是个大案。听到温东旭简单说了下情况,刘队表示马上协调,下午提审喜妹。因墨心儿非体制内人员不具备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