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挚轻声道:“姒首,太过客气了,”
“伊挚一介马夫,哪里能担得起‘先生’之称,又哪里受得起,如此厚遇。”
姒伯阳眉头一挑,正色道:“若先生,都不能受我山阴上下礼敬,那这天下之间,就没有人能受此礼敬了。”
“我常听蹇渠对我说起,说您与蹇渠私交甚厚,蹇渠对你的才华,极为的钦佩,认为你是会稽氏族中,少有的智谋之士。”
姒伯阳笑道:“蹇渠,你是知道的,他为人耿直,从不说妄语,若是别人说你之才,我一定慎之又慎,不会轻易相信。”
“可是,这话出自蹇渠之口,其中可信度,容不得我不信。”
蹇渠面色如常,从旁道:“是啊,在下之能,止于治理一方氏族,一座城邑而已。而伊挚之才,却能治理万里锦绣山河。”
“这一点,我不如伊挚多矣!”
姒伯阳道:“你看,连蹇渠都自叹不如,我又怎敢不尊敬‘先生’?”
“不尊敬先生,就是不尊重人才,会稽氏族百废待兴,正是奋起之时,怎敢不尊重像先生一般的大才啊!”
伊挚迎着姒伯阳等人殷切的眼神,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姒首,蹇渠何等人,我还是清楚的,他之才器,不弱于在下。”
“而且,他这人出身奴籍,却最是心高气傲,你能收服他为己用,绝非靠着那一点恩义,更多的还是姒首气魄惊人。”
“若无惊人气魄,以蹇渠的脾气,也不会这么死心塌地,为您出谋划策,连我这老友都套进去了。”
“哈哈哈……”
定定的看着伊挚,姒伯阳忽然大笑,道:“先生慧眼如炬,佩服,佩服,”
说罢,他打量了一下周匝,道:“这处庭院,虽然雅致,可是雅致有余,却不是会客的所在,先生……咱们进内室说话,”
伊挚淡淡道:“好,客随主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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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室之中,
“先生,请,“
姒伯阳笑着请伊挚落座,随后对蹇渠,道:“蹇渠,”
蹇渠拱手道:“臣在,”
姒伯阳道:“自今日起,你就是天坛督造官,专职天坛建造事宜。”
“你下去找中行堰,他自会告诉你,有关天坛的一应建造事宜。”
蹇渠应声,道:“诺!”
姒伯阳目光一转,投向齐庸,道:“齐庸,你是蹇渠的副手,现在蹇渠担任天坛督造,你就去做个副督造吧!”
齐庸应声,道:“诺!”
瞥了蹇渠一眼,姒伯阳道:“天坛督造,是我开国之前,第一大事,你们要仔细,不能出一丝差错。”
蹇渠、齐庸齐声道:“臣等,谨记上君教诲。”
姒伯阳摆了摆手,道:“嗯,你们做事,我放心,好了,你们下去吧……”
“诺!”
听到这话,蹇渠心头一喜,知道自己总算是过关了。
只要伊挚能掏出一些干货来,让姒伯阳看到伊挚的本事。那他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要是伊挚能把防风氏神兵的一二神韵拿出来,证明所言不假,确实能为山阴氏带来一支地煞神兵。
那蹇渠这个功,可就真真正正是立大了。
当然,以姒伯阳的性子,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不存在什么功过相抵,功就是功,过就是过,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或许姒伯阳找机会,还会适当的敲打蹇渠一次。可是着眼当前,蹇渠所要面对的责难,也没了大半。
在蹇渠二人走后,姒伯阳缓缓坐在主位上,道:“先生,入我山阴,观我山阴氏族,气象如何?”
伊挚道:“姒首这些年征战不休,虽是每战必胜,可是终究有一个缺点,制约姒首的进一步壮大。”
不待姒伯阳开口,伊挚道:“山阴氏,或者说会稽氏军士不够精锐,或者应该说精锐的普及率,实在是太低太低了。”
“现在会稽氏族之中,竟还有辅兵?您要知道,扬州大小诸国,早就把辅兵淘汰掉,换上了精锐战兵。”?
“以吴国为例,吴国号称有八大战师,数十万精锐之师,实力之雄厚,仅在三苗、曲国之下,远胜会稽氏族。”
“您刚与吴国交手,对吴国的实力,应该心里有数才对。”
姒伯阳道:“没错,吴军多为精锐,实力极强,远非现今的会稽氏族所能比。”
“与吴人交战。之所以能胜,全是因为吴人不知道,我姒伯阳真正的实力。吴军大将错估了我的修为,以至于大败亏输。”
“只可惜,这种事可一不可再,有一次削弱吴人的机会,已是不易。下一次再与吴人交战,非要真刀真枪,打上一场不可。”
“实话实说,若是会稽氏族维持现状,以会稽氏族的兵员素质,下一次吴越之战,未必能胜过吴人。”
伊挚呵呵一笑,道:“姒首,果然坦诚,率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