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金阳,碧洗无藏。
虚巅之上,清元放漾。
玉栋雕梁,仙宏气象。
有道凌霄,真人坐堂。
春甲日,近空骄阳普照,云岚不见,远峦如观似卫,白雪皑皑。
山巅的天尊殿前,近百三代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远远望去,乌泱泱一片。
戎胥牟随霄妘到得迟些,偶有说笑,立刻成为了众目之矢的。
龙己师姐第一个如风一般快步迎上,眉开眼笑着“嬴师弟,多日不见啦,听说你总窝在自家宅院里修炼,黎师叔闭关,你怎的也闭关,还是该多多外出,与师姐们走动走动才好。”
这位热情的师姐乃是太乙仙守的弟子,她身后还跟着一四十男子,不是吕望又是何人?
只是他如今的样貌已与当初申邑是大大的不同,面色红润,神情中说不出的意气风发,一扫沉积许久的晦郁之气,似锥子戳破了封囊,露出锋锐。
“来来来,师姐为你二人引见引见,这就是救你之人,黎航师叔的唯一弟子,嬴封……嬴封师弟,他是你太乙大师伯新收的弟子,吕望。他入门在你之前几日,算是你的师兄,哈哈~”龙己师姐爽朗一笑。
吕望见到戎胥牟时,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他只知道自己被斗姥与黎航两位御道同她们的弟子所救,却不知道都是甚么人。想不到其中一个竟是申邑那藏在井里的刺客,怎能不让他惊讶。
莫非这嬴封师弟是昆仑派出刺杀申子之人吗?但他入门在自己之后,莫非是黎航师叔暗中所收的弟子,近日才带回昆仑?无论如何,当日总算是留下了援手的情分。当初的铜贝不过是让对方安心的权宜之计,当然自己也未尝没有轻易赚得财贝而欣喜自得。
“见过嬴师弟,救命之恩,本该重谢,但师兄身无长物,更以为大恩不是区区财贝能谢,只好铭记在心了!”吕望深深一躬,只字未提吕国申邑之事,抬眼时却透着一丝黠光。
“见过吕师兄,救你的实是斗姥御道的弟子鼎人玉师妹,我这里当不得谢,倒是师妹那边,的确不是两三贝之事!”
戎胥牟听出他在隐隐提醒自己救命之情,当初的区区铜贝确实不能偿还。见对方说的隐晦,而自己也刚好不想提及刺客之事。两人心照不宣,相视微微一笑,机锋尽在不言之中。
“不知吕兄怎么会来到这偏远的昆仑山,还幸运地进入了胎息之境?”
这个问题,吕望近日答了多次,脱口而出道“早年便听说昆仑有仙,能长生,故而远来昆仑,只为拜师学艺。只是没想到失足坠山,师父说我是误打误撞进入胎息,也算因祸得福吧!”
“吕师弟的福分确实不小啊!”夸娥巨留带着高大的弟弟巨灵走了过来,他虽年纪比吕望轻,但入门在前,自然是师兄,笑呵呵道,“霄师妹,听说你采药归来,刚回山没几日,着实辛苦了!嬴师弟,看样子又有所精进,真是不简单!”
这时有两人从人群中走出,一高一矮。
矮个子男子,体形稍胖,眼皮厚而小,眯了眯眼道“霄师妹,你回来啦!”
高壮魁梧男子,声音震耳,尤其是耳力胜人一筹的戎胥牟“怎么也不跟师兄说一声,我也好陪你一起去采药草,有个照应不是!”
霄妘微微颔首,没有更多言语。
两人见师妹漠然之态,心中不快,想起刚刚看到旁边这眼生的师弟,与她有说有笑,一阵不爽。
这两人狠狠盯了戎胥牟,而他也认出了两人,正是在娲神遗迹中所见的姚阕与熊狂。
姚阕笑眯眯的,眼珠子几乎全部遮藏起来,“难得见到霄师妹与人熟络,这位嬴师弟尽管初来乍到,正如夸娥师兄所夸,不简单,着实的不简单啊!”
熊狂心头怒起,忽然想起甚么,对戎胥牟凶着脸道“我父亲传回消息,说黎航师叔前阵子在崇国救了一名山中恶鬼,不会是你吧?”
果然,他的父亲该是在周国担任千夫长的熊丽,就不知堂堂昆仑炼气士,怎会去凡俗任职?听四伯说过,戎胥之乱时,那熊丽就曾在场,手上怕是也沾了戎胥族人的鲜血……也就是说,他从十年前就开始为周国效力了,但周国不过是偏安于西土的区区方国,此事有些蹊跷?
“师兄的父亲怕是误会了,黎师是从一群山中恶鬼手中救下的我,但我却不是甚么山中恶鬼,还险些被对方杀死,等黎师出关后一问便知。想必是当时太过混乱,你父杀得混了头,没有看清楚。哎呀,师兄贵为三代弟子,你的父亲该不是哪位御道吧,还是说三仙守其中一人?”他语气诚恳,其中又藏着一股犀利。自己虽不想出头惹事,却也不是随意忍气吞声的性子。他深知无论在山中,还是昆仑,只有自强,才能让人忌惮,甚而尊重。所谓善意是委曲求全换不来的。
“无知之徒!”熊狂轻蔑地哼了一声,脸庞却带了点尴尬之色。
姚阕再次笑起来,笑声好似山中的夜猫子,“嬴师弟可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