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阙慢慢直起身,松开压着尤玉玑手,如昨夜那般拿了黑色银针一根根刺进她后背穴位中。银针颜色褪去,再取出。这一次,他将尤玉玑衣服重新穿好后,让她伏在怀里靠着。
他取了一把小刀,在掌中轻轻一划,鲜血一滴滴落进一盏通体雪白小小瓷盏里。
她误食毒,却是他治病药。
她解毒最好药,是他。
司阙捏着尤玉玑鼻子,将小半盏他血灌进她口中。鲜血从尤玉玑唇边流出来一点,缓缓滑过她脸颊。
“知不知道我血多珍贵,一滴都不准浪费。”司阙慢悠悠地用指腹将那点血沾了,再反反复复用力蹭在她娇嫩唇上。
他割破手放在膝上,伤口还在流血,渐染他雪衣。他自小便如此,伤口痊愈得比常人慢许多。
他本不必用自己血喂她,大可继续用昨日法子。
可他更不想在这狭窄木榻上拥她而眠。
很烦。
司阙将尤玉玑放下,拿了湿帕子仔细将唇边血迹擦干净。他一边裹缠伤手,一边往里间去。
·
翌日,尤玉玑睁开眼睛,再次发现昨晚没有睡在自己房中。她撑着坐起身,转首望向里间方向。她努力回忆昨天晚上事情,眉心轻蹙,眸中染上几缕困惑。
她并非爱哭人,怎么会接连两日在别人住处哭得睡着?
尤玉玑隐隐觉得不对劲。她垂眸,瞧了瞧自己身上衣裳,倒也完好。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可是疑惑种子已悄悄在她心里埋下。
一阵咳嗽声打断了尤玉玑思绪,她起身,诧异地循声朝里间走去。里间门竟是半开着,她看见司阙坐在床边,一阵阵咳嗽。
“你怎么了?”尤玉玑犹豫了一下,将门轻轻推开,快步朝里走去。
屋内药味很浓,比昨日还要浓。
尤玉玑疾步走过去,在司阙面前蹲下来,仰起脸望向她,蹙眉询问:“是觉得不舒服吗?昨天早上便觉得你脸色不太好。让流风去请大夫,可请了?”
司阙意味不明地望过来。
这个眼神,尤玉玑没有看懂。
不过尤玉玑看出来司阙脸色很差,比昨日还差。
“是不是前晚暴雨发烧了?”尤玉玑抬手,温软手心贴在司阙额头,“好像是有一点,一会儿还是得请个大夫过来。”
司阙刚想开口说不用,喉间又是一阵酥痒,他侧过脸,抑制不住地一阵咳嗦。点点血迹落在雪白帕子上。
尤玉玑站起来,手足无措地望着这一幕。
“去叫流风。”
“好。”尤玉玑急忙往外小跑。她刚跑到外面,正好遇见上楼流风。
“殿下唤你。她脸色很差,刚刚还咳了血。”尤玉玑急声解释。
流风一愣,快步走到墙角柜子前,在抽屉里取出一瓶药,连忙走到里间交给司阙。尤玉玑站在门口,焦虑地望着司阙,不由想起传闻来。看来传闻不假,公主不仅仅是体弱。
不多时,司阙不再咳。流风快步走出去,她要下楼去煎药。
尤玉玑走到床边,柔声关切:“要不要躺一会儿?”
司阙垂着眼,尤玉玑看不清他表情。她想了想,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流风刚刚提上来温水,递给司阙。
“喝一些?”
司阙接了。
尤玉玑这才注意到司阙左手缠着纱布。她记得昨天晚上听公主抚琴时候,公主手还好好呀。
“你手怎么了?”
司阙喝了一小口温水,才开口:“换弦时候割伤。”
今天是尤玉玑心心念念归家日子,她不能再在这里耽搁,柔声说:“我得走了,你若还是不舒服记得叫个大夫。这两天晚上都稀里糊涂睡在你这里,实在是打扰了你。”
尤玉玑蹙眉,带着点歉意:“我也不知道怎会睡着……也不知是不是我叨扰连累你病了……”
司阙瞥了她一眼,说:“我夜里睡不好。博山炉里熏香一直有助眠东西。”
尤玉玑恍然。她温柔地笑笑,弯下腰来,将手搭在司阙肩上,近距离地含笑望着他,说:“他乡重逢是一种缘,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
司阙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尤玉玑搭在他肩上手,垂眸温声:“好。”
“那你好好歇着。”尤玉玑温柔笑笑,收了手直起腰转身往外走。
司阙望着尤玉玑离开背影,慢悠悠地喝着温水。尤玉玑走到门口,转过身冲他笑了下,再帮他把房门关上。
尤玉玑脚步匆匆回了昙香映月,用最快速度梳洗换衣,然后登上归家马车。然而马车停在府门前许久,不能出发。
因为陈安之还没醒。
尤玉玑派丫鬟过去问情况,传回来消息是昨天晚上陈安之嚷着身上伤折磨人,很晚才歇下。早晨小厮喊了他两次,他都没有起身打算。
尤玉玑坐在马车里,膝上抱着一个盒子。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