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女人看懂了,知道蛰萤是和她们一样的女人,她深知她们最不想要的就是同情,因为没有人会去同情一个不愿意向命运屈服的人——人们称不愿意向命运屈服的人为英雄。
就像发现了一个宝藏作者一样,早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小野寺萤就拥有了一群为数不小的粉丝。
……总总因素加起来,无非昭示了一个小野寺萤之前一直不相信的事实:她真地很受欢迎,非常有成为畅销作家的潜质。
而东京都新闻社下属的文学向出版社——东日出版社之所以要为作品还不多的小野寺萤联络一次演讲会,为的就是给小野寺萤铺路,让作者和出版社在不久的将来都能得到丰厚的回报。
这样的做法在这个国家的文艺界是很正常的,哪怕是商人,在这方面都会展现出一种重义而轻利的风采(当然,并不是绝对)。
总而言之,从中村编辑的话里隐约了解到了这个圈子的一些隐形常识后,小野寺萤也明白自己实在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了。
人家给你面子,好心好意待你,别说是真情还是假意,总归你是得到好处的——总不能撅了人的面子,两方都不高兴。
小野寺萤自认无才可恃,以后不出意外就要一辈子在这个圈子里混了,那么作为一个萌新最好别太特立独行,没必要把自己给别人的观感搞坏。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啊,请用茶,呵呵……真是不好意思,中村编辑,我实在太不关心外面的事了,结果自以为是地乱想才有了这些误会。嗯,既然如此的话,劳烦出版社辛苦安排,我一定会尽力配合的。”
中村编辑终于心满意足地露出了笑容,是有些调侃的善意的笑,“哎呀,萤桑还是小孩子嘛,是我之前疏忽了才对,这些事本来就不该让你们烦心的。还请您原谅我的失职。”
“不要用敬语啦,一直承蒙中村编辑的关照,不因为我年幼不懂事而轻视我,虽然我现在这么说,长大了以后可能会害羞,但是我果然还是觉得,能够被人尊敬真是一种美好的体验呀。”
“哈哈哈,那可不是?萤桑去了东京后就做好准备吧,等和你的读者见面了,你收到的就不只是尊敬,而是崇拜了。真的哦,有很多人崇拜你哟~嘛,因为你是天才嘛~怪才姬,棋界那边不是有个‘怪童丸’嘛,虽然还不算‘神童’,但是‘怪童’也挺不错了,是前辈们对你的认可和期许呢。”
“我可不想有那种不好听的外号啊……”小野寺萤苦笑了一会儿,不想再提这一茬,转而详细问起了有关这次演讲(见面会)的具体安排来。
既然旗下的作者要演讲了,那当然不会不加宣传,于是大庭叶藏就在路过东日出版社的一家分店时看到了门边的“广告牌”。
他隔着老远就看到了,魂不守舍地跑过来呆滞在看牌前,那样子很可笑,书店内外的人见他这个样子,各种误会的都有。
大庭叶藏做出这个反应是情有可原的,毕竟撇开海报上的文字,最关键的,这张海报里的人物是小野寺萤。
他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见到的心爱的女人。
背景应该是小野寺议员的书房,小野寺萤曾对他说过她在那间书房里到处淘书的趣事。小野寺萤穿着和服,鹅黄的底色,精致的白鹤绘羽,如墨的长发没有丝毫装饰,顺滑地铺在背后。
面容美丽的少女面向镜头,眼神沉静,似乎含有千言万语却偏偏不说,又似乎只是在等待闪光灯亮起。
凝视着海报上小野寺萤的双眼,明明是不容错认的二维和三维的区别,大庭叶藏却有种自己正和少女对视的错觉。
他耳边又响起了小野寺萤呼唤他的声音,那总在他耳边忽然响起,叫他分不清自己在哪儿,现在是真实还是幻觉的声音。
大庭叶藏又听到了小野寺萤呼唤他,他像每一次听到小野寺萤的声音那样,扭着头左看右看地找了小野寺萤好一会儿,最后实在没找着,才又把目光落在海报上的小野寺萤身上。
她穿着那天他们一起去祭典时她穿的那件和服,那件他曾拥抱过的和服——这是她的小把戏。这样的小把戏在少女那里到处都是,以至于有一段时间,大庭叶藏甚至觉得这个世界、世间万事万物都和他们的爱情有关。
小野寺萤的这些小把戏才叫矫揉造作,又幼稚又直白——筋骨必露,比起暗示更像是逼迫。如果是别的女人玩这种把戏,那大庭叶藏只会觉得倒胃口,就算他那“被动的奉献精神”再强烈,他也只会想尽办法把人打发了1。但因为这么做的人是小野寺萤,而大庭叶藏对小野寺萤、和对其他所有人一直都是两套标准,所以他只觉得自己被这样的招数当面击中,霎那间便溃不成军,脑子里全是浆糊,眼前冒得星星也不像星星,像他们初吻的那一晚一起见到的萤火虫。
大庭叶藏还有点余力,他不去在乎自己成了别人眼中的好奇对象,反而闲得没事干似地,自我解嘲地想:果然当初他连夜背着画架逃走的做法是正确的,他早就猜到自己不能再见到小野寺萤,所以才会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