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可能
不可能不太可能
什么血管, 神经，她听不懂，她不信！
那个医生说可以缝上！那就一定可以！
“一定可以, 一定可以。”苏秀芬喃喃自语，神思不属地离开了。
张慧琴走到丈夫身边，有些同情地看了慢慢走远苏秀芬一眼，“梁小少爷手真断了？”
方增最后核对了一遍注射液, 无奈道：“人家事你这么关心干嘛？梁小少爷送来时候我还在手术室，不知道，应该是断了吧, 不然亲妈能这么咒自己儿子？”
“那真接不上啊？”
“你听过谁整个割断手指能被接上吗？别说我们华国，就算是外国也没听说过。”
张慧琴闻言, 轻轻叹了一口气，“可惜了，我还以为人救出来了就没事了呢，这断手断脚，以后一看到就糟心，这仇啊算是结下了。”
“什么仇？”方增奇道，“那群人贩子？那群人贩子结仇还少了？不差他们这一个。”
张慧琴摆摆手, “我说不是人贩子, 而是杨素新她先生，人总会迁怒, 要不是去听叶广言讲话，能出事？这种风言风语从孩童失踪案一出现就没停过, 哎, 好在他们背后还有杨素新她哥哥在。”
“别人家事, 你少操心。”方医生对着妻子道。
苏秀芬从十七号病房里出来后, 就有些浑浑噩噩，让一个人绝望事莫过于给了希望又硬生生将其打破。
脚腕处传来钻心疼痛，向来以名媛自居梁太太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呜呜呜地大哭起来。
这时，一块洁白手帕出现在她眼前。
“阿姨，你是梁聪妈妈吗？”以妞妞为首几个小女孩出现在苏秀芬跟前。
苏秀芬疑惑地抬头，她看着这几个穿着病号服小姑娘，吸了吸鼻子，“你们是？和梁聪一起被抓孩子？”
这时候能出现在医院，又一口叫得出梁聪名字，也只能是他们了。
以妞妞为首小姑娘用力点头，“我们能去看看他吗？”妞妞小心翼翼地问。
看着和自家儿子差不多大孩子，梁太太少见地没有挑剔她们出生，而是露出了温和神色，“梁聪……梁聪他，他在手术，还没好。”
“救我们警察叔叔也在手术，阿姨，我们能跟你一起去等吗？在被那些坏人抓起来时候，梁聪一直在保护我们。”妞妞轻声道。
虽然她口里梁聪保护是……
“放开，放开我们，我爸爸是梁明康！我妈妈是苏秀芬，我姨丈是……”
“不准打她们，我爸爸不会放过你们。”
……
苏秀芬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原来一直觉得儿子不上进，不懂事，但真到出事了，什么上进什么懂事，哪有人重要。
“他这么厉害啊，好，我们一起去等。”说着，她就要站起来，只是脚腕上一阵阵钻心疼痛让她面色发白。
“阿姨，我们扶您。”几乎小姑娘围成一团，簇拥着苏秀芬向楼上走去。
看着这群小心翼翼扶着她小女孩，苏秀芬情绪一点点平稳了下来，一定可以，一定可以，等等，再等等。
办公室内叶一柏不知道一门之隔病人家属情绪起伏极大，差点就要冲进手术室来跟他进行并不那么友好磋商了。
叶一柏手术进行到了关键时候。
唐传芳看着叶一柏动作，心里震撼难以用语言来形容，30年代消息闭塞，唐传芳不敢像方增一样断言这世界上是否有过断指再植这种手术，但是他能肯定这个年轻人表现出来技术绝对代表了当下外科缝合技术最高水平。
他看着叶一柏两只手一手拿着一把持针器，从血管六点钟方向进针，出针，动作平稳而轻柔，他针进入血管而出血管时候，纤薄血管壁只极轻地颤动了一下，如果不是他瞪大眼睛仔细瞅，说不定还发现不了。
针从断端血管出来后，再从指根吻合口进针，出针，持针器在这个二十出头少年手中如臂使指，翻转，双套圈打结。
随后从血管十二点钟方向进针出针，对端吻合，一样双套圈打结。
见唐传芳盯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叶医生好心地解释了句，“这是二定点缝合法，在血管吻合口缘等距离地方先缝两针做牵引，中间再加针。”
说着他用持针器将血管翻转过来再次吻合，没多久，第一条血管吻合完毕。
第二条
第三条
叶一柏手越来越快，唐传芳脑中忽然出现了这么一句话，“手术就像是一门艺术，血管和神经在持针器带领下优美地舞蹈。”
他努力思索良久，这话，确定这么优美语句居然真是他原创！
因为梁聪手指是被以斜面方向切断，这就不可避免地使得某些血管口径是有角度。
“剪刀，最小号。”
“好。”
剪刀剪下血管口时候轻柔地没有一丝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