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牺牲在沪上的弟兄!”
“敬牺牲在金陵城外的弟兄!”
“敬牺牲在.”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地名,说完仰头将最后一杯酒灌进了嘴里,古琦等人齐齐站了起来举杯一饮而尽,眼眶瞬间变红。
是啊,他们这些人能看到胜利已然是幸运,那些牺牲的弟兄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英雄。
众人在沉默中互相碰杯,喝了几杯之后,气氛慢慢变得轻松,归有光趁着酒意提议去外面走一走。
左重想了想,笑着点了点头:“也好,咱们这也算是与民同乐了。”
不过等他们走出军统大院的时候,队伍中又多了几人,沈东新、杨副部长和白问之不请自来,一行人身着便装混入了庆祝人群中。
这么多军统高层出行,自然有小特务随行,数十名精壮青年将众人与胜利游行队伍隐隐隔开。
何逸君挎着左重的胳膊走在最前方,身后众人强忍笑意嘀嘀咕咕,只有凌三坪依旧一脸冷峻。
忽的,凌三坪停下步子看向路边的白糖店,店门外贴了好几张告示,上面的糖价从1700法币一斤不断下降,到了最下面的一张竟然只有300法币一斤。
数小时之内,物价降了五倍,虽然只是白糖一种商品,但也能看出国统区的经济在好转。
杨副部长见状透露了一个小道消息:“凌院长,下午的时候有好几个投机商跳江自尽了,我内政部还派人去做了调查。”
白问之也点头附和,骂骂咧咧道:“md,这帮奸商囤积居奇,死有余辜!”
走在一旁的沈东新瞥了瞥两人,别人不知道情况,作为中统副局长的他可是很清楚,这两个家伙就是山城最大投机团伙的成员。
也就是他们消息灵通,早于外界得知日本即将投降,提前将货物卖了,不然也得跟着跳江。
不光是白糖店,其余店铺里的货物也在降价,市民纷纷进店购买平时舍不得购买的商品,像是进口糖果,鞭炮。
几家专卖香烟的商店大门被狂欢的人群砸碎,负责维持秩序的宪警笑着把人赶走,根本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就连店老板也是无所谓的摆摆手。
古琦看到这幕暗暗担心,叫来小特务准备吩咐两句,但左重拦住了他,让他不要做扫兴之事。
“好了,老古,让百姓们发泄吧,不让他们将心里的怒和悲发泄出来,那才会出大事。”
说话间,众人走到了江边,空中的烟花倒映在江面上,配合着慢慢升起的白色雾气显得如梦如幻。
左重在岸边驻足了很久,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
浙省警官学校毕业,加入军统,黄浦江畔喝止调戏卖花女的英国人,汤山温泉案,北平锄奸,普陀岛查缉日谍……
无数次的秘密行动,让他从一个警校学员逐渐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情报人员,彻底融入了这个大时代。
可旧的斗争结束了,新的斗争已经在酝酿,北方、东北、淮海地区战云密布,他不知道自己的加入会不会让某些事情变得更加顺利,但事在人为!
左重迅速从胜利后的怅然若失中恢复,他还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完成,一个历史赋予他的使命。
江风拂面,带来了远处断断续续的歌声,左重问何逸君:“逸君,是什么歌?”
何逸君仔细听了听,咬着嘴唇回道:“牺牲已到最后关头。”
歌声越来越近,渐渐传到了众人耳中,左重随着节拍轻声哼唱,其余人也跟着他唱出了这首著名的抗战歌曲。
“向前走别退后”
“生死已到最后关头”
“同胞被屠杀”
“土地被强占”
“我们再也不能忍受”
……
“拿我们的血和肉,去拼掉敌人的头!”
“牺牲已到最后关头”
……
(彩蛋有歌曲视频)
1936年,旅欧华侨曾在国际反法大会上演唱此歌。
1938年,中山舰遭日军轰炸,全舰官兵高唱此歌就义。
台儿庄战役中,来自四面八方的华夏男儿在这首歌的歌声下与日军忘死拼杀。
“拿我们的血和肉,去拼掉敌人的头。”
左重反复哼着这一句,内心更加坚定,是阿,不能让烈士们用血肉换来的大好河山再次沉沦!绝不能!
见副局长不说话,其余人静静欣赏着胜利夜景,一群人吹了数小时的晚风这才散场。
回到军统宿舍区,古琦等人知趣离开,左重与满脸通红的何逸君手拉着手,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入屋内。
1945年9月3日上午,规模空前的庆祝大会在校场口正式开始。
山城电力公司拉响了解除防空管制的长音警报,工厂、轮船也同时鸣放汽笛,尖锐的汽笛声在城市上空持续了十分钟,象征着14年抗战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