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欣被他的目光灼到眼框，那里顿时酸酸的。
她飞快移开视线，把头垂了下去“应该没事，小区里安保很好的，如果他真去，我会直接报警。”
杜景平的嘴唇动了一下。
最终把要出口的话又咽下去，送他们上车。
纪欣一路上都心不在焉，回到家里后，也没什么心情陪小荣荣，就给他洗了热水澡，之后哄他早些去睡觉。
谭姐在洗浴间里，洗他换下来的衣服。
纪欣一个人去了外面的阳台。
开了半扇窗，冷风和雪花顺着窗缝裹进来，很快在地上形成一小片白。
对面住户的灯光，透过两层窗玻璃，把一片暖黄色投到那一片白上，为毛绒绒的雪花，镀了一层淡黄的光晕。
纪欣盯着灯光和雪花看了许久。
冷风把她面颊吹凉时，脑子似乎也冷静了下来。
贺东宇说话古怪，行为古怪，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他似乎真的在跟踪自己。
她去深城，他刚好就也去，还能撞到她与黄旋中的事。
她回北城，他紧跟着就也回来了。
连她带儿子去动物园，那人都能找过去，如果不跟踪，是绝对做不到的。
纪欣心里很清楚，纪氏集团虽然现在呈上升的形式，但一大半的助力，都是来自贺东宇的主动让权，还有他最初的资金投入。
气归气，是非黑白她还是分得清的。
所以，她断定，贺东宇应该不是图公司。
那他跟踪他们的原因，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知道了小荣荣的身世。
一想到这个，纪欣整个身子都发起冷来。
小荣荣是贺东宇的儿子，只要那个人稍微动点心思，便会把此事弄的清清楚楚，把她的谎言拆穿。
到那时，他会因为恨她，报复她，重新把孩子抢走吗？
“不，”纪欣的拳头捏紧，骨节抵着冰冷的玻璃，“小荣荣是我的儿子，这次我绝对不会放手。”
对面阳台上的光不知为何，突然灭了。
照在雪花上的暖边也随之消失，成了一片惨白。
她在冷风里站的太久，连嘴唇都有些发紫，目光扫过对面的黑暗。
总觉得那里好像有人，可是太黑了，她什么也不见。
她抬手关了窗，缓缓转身，回到屋内。
电话就是这个时候响起来的，是一条信息。
纪欣打开，上面显着贺东宇的名字“我有话对你说，在你家楼下等你。”
她气到手抖，戳着手机给他回“我没话对你说。”
手机还没放下，新的信息又到了“很重要的事，你不出来，我会一直等。”
纪欣没回他。
心道爱等不等，与我何干？
她拿衣服去洗了个热水澡，出来以后，目光忍不住往阳台上看了一眼，人还是回了卧室。
在被窝里躺了十几分钟，起身，悄悄掀开窗帘的一角，往楼下看去。
隔着玻璃，隔着漫天的雪花，她看到楼下真的站着一个人。
十六层的高度，看不清人脸，但能看到他头上的雪花，还有被路灯拉长的影子。
很长，越过雪幕，不声不响地戳到了纪欣的心里。
她“唰”一下合上窗帘，重新躺回床上，拉被子盖住自己的头脸。
眼前却都是贺东宇的脸，时不时的还会跳过他腰上的伤口。
几分钟后，纪欣下床，一边拿衣服，一边跟自己说“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我现在让他在楼下等，他知道小荣荣身世的那天，也一定会对我毫不留情。”
“我不是为了见他，我只是为了儿子。”
她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遇到谭姐，她问“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纪欣匆忙交待“我下楼一趟，很快就回来。”
楼下风雪比白天大多了，迷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纪欣踩着地上积了一层的雪，往那个人影走去。
贺东宇身上已然是一层浅白，目光在夜里格外黑，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她走过去，身后留了一串脚印。
“什么事，贺总请讲。”她开口。
贺东宇道“是深城的事。”
纪欣没说话。
一提深城，她眼前就会出现，在他家院子里看到的那一幕。
贺东宇说“我跟你说过，深城黄旋中的事，不是我帮的忙，而是别人，现在那人来了北城，我想你该见见她。”
这是工作上的事，纪欣确实推拒不得。
“人在哪里，叫什么，你把联系方式给我就行了。”
“恐怕不行，”贺东宇说，“这线是我搭的，还是我带纪总去见她吧。”
纪欣沉默看他。
他问“纪总还有什么疑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