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人中,最寒碜的无疑就是最有钱的黎仕彬一脉,黎文生和黎文长两弟兄在外打拼,赚了钱之后就在城里买车买房,把父亲接到城里生活,老宅就一直荒废着。
眼看黎仕彬年龄越大,落叶归根的思想就越重,每逢春节清明回来祭拜祖坟,或是老家有人办酒,看到自己的宅子坏的坏、破的破,就越发难受。
这几年,农村经济渐好,大部人外出务工,赚了钱回来都修起两层小别墅,反而是混得最为风生水起的黎家,在整个村子里就像最贫穷的人。
不管是嫉妒还是什么原因,闲话就无中生有,四处传开,有人说黎家是马屎汤圆外面光,内里早就不行了,什么有钱都是吹的牛皮,房子烂成那个批样儿都没钱回来修一下,简直影响燕子岩的形象。
甚至有人毫不避讳黎仕彬,当着面问他,现在你家文生还在做包工头啊,到底赚钱没得嘛,你家那个房子都要垮了,前段时间我还看到有蛇在里面钻,再不回来修以后就成蛇窝了。
甚至有人还向他出起主意,说现在农村建房政府有补贴,只要提尖盖瓦,一户补助一万块钱,如果实在拿不出钱,就去办个小额贷款,把房子修出来,以后再慢慢还。
黎仕彬听在耳中,还不能反驳。
他以前是菩子岩小学的老师,在燕子岩也算桃李满村,没想到自己教的学生是这个模样,一个个唯钱是论,就像自己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就是两个草包。
自己向他们提议回村把房子修了,他们总是不同意,说修了也没人回去住,不是把钱扔了耍吗?
黎仕彬质问道“我回家修房子是扔了耍,你特么天天去ktv找女人,不是把钱扔了耍?
”
当然这话他没有当着儿媳妇的面讲,他对儿媳妇还是满意的,虽然赚钱能力不行,但不像其他女的,要么买买买,要么就是泡在麻将桌子上。
儿媳妇的最大爱好就是辅导儿子,她的目标就是将孩子培养成一个杰出的人才,高考最低要求就是清华北大。
所以今天她没有来参加这个建房讨论会。
黎文生见父亲揭自己的底,就问他,为什么要回老家修房子,就因为有人说他家穷?
穷不穷你自己心里没有一杆秤?
咱们住的是高楼,开的是豪车,吃香的喝辣的,在城里还能享受优质的教育、医疗资源,不比回那山沟沟里住着好?
黎仕彬道“老了马上七十了,我要回家风风光光的办寿酒,老子要证明一下,这辈子没有白活,到时候你那些狐朋狗友都得去捧场,让那些说闲话的都闭嘴。”
黎文生道“搞半天就想显摆一下,你不是一直教导我们做人要低调吗?怎么的,现在想开了。”
真要显摆,确实还得在农村,城里到处是车,开到酒店就停进车库,席上坐的都是人,哪分得清高低贵贱。
但农村不一样,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从村口到房前,一条路上都摆满亲朋好友的车,那叫一个气势恢弘,那叫一个牛气冲天。
话又说回来,老爷子百年之后,还得回农村办,选一个风水宝地,风风光光的厚葬,才能在天保佑子孙荣华富贵,财源滚滚,诸事平安。
心中一合计,黎文生也就答应了,找来几个兄弟把这事一说,大家都觉得可行。
即然行,那就干。
年轻一辈眼界开阔,说干就干,可两个叔父就不这么想了。
他们觉得没有必要,现在这条件住着就挺好,花了钱自己也享受不到更高级的东西,得便宜的就是大房。
也能理解,他们都是好房子,不像黎仕彬家,木房都要垮了。
农村人擅于算计,拆了两家的好房,再贴钱去建一个新房,任谁来算都是不划算的一笔帐。
于是黎文生通过两个堂兄弟做工作,又说自己贴钱被助他们,按市场上的拆迁款来补助他们一笔费用,新房修好,大家再按各自占的面积来均摊建设费。
于是约定了今天请设计师登门,大家聚在一起,好好聊聊这个新房的建设计划。
可才开始,黎仕昌就跳出来反对,想做和和气气的一家人还是没有那么容易,眼见事情陷入僵局,黎仕彬必须拿起老大哥的身份,劝和两个弟兄。
“都是一家人,流着一样的血,有事情好商量,不要动不动就摞挑子,我们请设计师过来,就听听他们的意见。”
黎文生求助道“浚哥,你给点建议。”
杜纬浚从业几十年,走遍黑水县,各种人物都有见识,马上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环节,从发展的观点上来讲,黎仕昌的说法没有错,这一辈兄弟姊妹之间能和气生财,不代表下一辈还能如此。
如果大家因为产权不清,而产生矛盾,反而不利于家庭和谐。
就像与人合伙做生意一样,万万不能讲什么哥们义气,必须按规矩定下说细的合作协议,用制度来约束人性,才能长治久安。
杜纬浚道“从我从业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