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狮子,两只老虎。
一个笼子里架着一节枯木,木头上盘踞着一人腰粗的网纹蟒蛇。
穿裙子的黑熊和一笼脏兮兮的哈巴狗关在一起。
雕笼里有只成年人体量的秃鹫,几头斑马栓在鹫笼后边。
最后停着一台全封闭厢货,众人满怀期待等着看最神秘的厢货车里是什么奇珍异兽,不及厢货开箱,人群中传来的一声惊呼,吸引走了所有看客的目光。
一时间,麦场上的收割机停了,草坡上放羊的也噤声,河堤上满载粮食回家的三轮车熄火了,河面上打渔的扁舟也站在水面上看着天空。
晚霞还在,只是仿佛一瞬间人们头顶泼了一股五彩斑斓的彩墨,遮天蔽日。火烧的晚霞在这股流动的彩墨中若隐若现,人们揉揉眼仔细看过去才发现原来是一群不大不小的彩雀,彩雀们涌过刚收割过的麦田,纷纷落下啄食遗留在地面上的麦粒。
往常对麻雀之类偷粮食的小飞贼深恶痛绝的农户们,也因为这股讨喜的色彩纷纷放下手里的农具,只是欣赏着这些毽子般的小玩意。
直到一声嘹亮的哨声响起,又是一阵风般的涌起,飘向笼子里的木架上。
鸟雀回笼,田间爆发出一阵叫好声,这场出人预料的预演在这片小场地里瞬间赚足了人气。
。。。
马戏团在这边紧锣密鼓的准备着演出工作,另一边田地里张家女人正跟老胡家收拾着接麦子用的篷布。
老胡家人多,留了两个妇女打扫战场,本来两人紧锣密鼓的折布清扫,突然张家媳妇满脸堆笑的过来,硬插一手,两人本来只是胡家媳妇,对张家儿子挖自己夫家祖坟的事没有太大怨气。
只是一点,张家人丁兴旺,且后代一代比一代出风头。
一会老大家孙子考上了厦门的大学,一会老七家儿子在县城新开了家超市,又一会嫁出去的闺女开上了豪车回门。
久而久之,嫁进毛村张家的媳妇们就算平日里再低调,在别家媳妇眼里看来都趾高气扬。
终于,张家小儿子生了一个混世魔,这魔头还刨穿了自己夫家祖坟,眼下胡家两个媳妇看见这混世魔他妈妈满脸堆笑主动过来帮忙,哪有不好好泄愤的道理?
张家女人过来寒暄,两个胡家媳妇眼神一对,心照不宣,把铺满麦芒的篷布一角交给张家女人,三人扯着三个角抻开,准备摊平扫净,然后叠起来。
张家女人刚刚摊平自己的一角,还没反应过来,两个胡家媳妇一人扯住一角用力一抖,漫天的麦芒瞬间淹没了张家女人。
“哎呀我的娘啊!妹子!你是怎么回事了!”胡家媳妇忙不迭冲过来拍打张家女人满头满身的麦芒,张家女人没有心机,只是吐着嘴里的沙土麦芒,随手抓了挂在脖子上的毛巾去擦眼。
周围人看到这一幕的都心知肚明,对胡家媳妇十分不满。
。。。
本来胡家媳妇贼心也就到此为止,弄了张家媳妇一脸麦芒足够她痛痒难耐两三天,不料这一幕被张家媳妇的儿子,也就是那位被狮子吓哭的混世魔王碰巧看见。
这位九岁的混世魔王刚才被爸妈牵着去找马戏团讨说法,被村长拦住后自己逐渐平静下来,越想越不甘心,一时没有防备被关在笼子里的狮子吓到,惨状还被小伙伴尽收眼底,要是不把这点面子找回来,以后在三年级没法混了。
打定主意,他就趁着老爸去广播站,老妈跟村长说话的空隙自己又返回到狮子笼旁边。
此时天色已晚,狮子有些困倦,在笼子里伏身养神。
马戏团的工作人员自顾自忙着自己的工作,卸下狮笼后料定没人敢过来招惹狮子,也没人在旁边看管,张家小孩一点一点靠近狮笼,终于贴了上去。
仍是那张震人心魄的大脸,万兽之王即便关在笼子里气势依旧逼人。
“乖乖!”张家男孩难忍惊叹,看得出神竟然伸出胳膊去摸狮子,直到手搭到狮子鼻头上,狮子亲昵的伸出锯条一般的舌头舔舐男孩的手掌。
手上刺痛才惊醒了出神的男孩。
霎时间一阵电击般的兴奋流遍男孩全身。
狮子还在舔。
男孩抽出手飞奔去自家田里找爸妈,没找到,环视一周看见母亲正在帮胡家叠篷布,正准备过去告诉母亲自己的惊人之举,就看到胡家媳妇欺侮母亲的一幕。
难忍!
想揍人,男孩边想边朝狮笼走去,不觉间他已经把这头表演用的狮子当作自己最有力的靠山,看见母亲受辱第一反应就是回去放狮子。
太阳已然落山,只剩西边一缕血色的晚霞,狮笼向来用着最坚固的钢锁,却没拦住这位溜门撬锁的九岁专家,狮子被放了出来。
草坡上的羊群最先感到危险,山羊拖着圆鼓鼓的奶飞奔而去,狮子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了胡家媳妇面前她们才看出来不是牛犊。
一时间尖叫声此起彼伏,男人们拿着钢叉过来帮忙又不敢靠近,只见一个学龄孩童骑在黄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