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太不可思议了。
两个民户,各自跪在矮墙跟前,扣头不断,生怕错的不是自己一般。
这完全没有道理啊!
正常情况下,两户人家起了争执,肯定是纷纷指责对方的不是的。
即便不指责对方,也要为自己讲理、辩驳啊。
可这完全反了过来!
两个男子,疯狂扣头,只为让对方认同犯错之人,是自己!
太不对劲了。
便是天书,也不敢这般讲啊!
弘治皇帝也是错愕万分,完全没预料到这一幕。
尤其是他看过两个民户因为一只鸡的事情而大打出手的卷宗,对此,心中自有了解。
可眼前这景象与卷宗上所记载的,完全不符,乃至于相悖啊!
他不由得清了清嗓子,止住正在磕头的一人,沉声道:你,先起来说话。
那人狠狠的瞪了弘治皇帝一眼:我不!
弘治皇帝:
那人则继续道:我兄弟若不肯原谅我的错,我便永远不起来,一直,在这里磕下去!
说着,低头下去,冲着地面,咣咣咣的磕头,十分用力。
而矮墙对面之人,也毫不示弱,同样卯足力气,拼命扣头。
而这边越是用力,后面的百官见了,越是茫然,一个个纷纷傻眼。
弘治皇帝见状,干脆扯起一人,冲着另外一人严声道:本官,乃是顺天府尹,你,起来!
二人一听官老爷来了,倒是老实了几分。
可很快,院落这侧的男子又忙是跪倒。
大人,是小人错了,小人不该打张兄家的鸡,求您责罚小的吧。
话音刚落,对面之人忙道:不不不,大人,错的是小人啊,求您处置小人吧。
弘治皇帝有些没眼看了。
这也太过分了!
他当即一横眼,不怒自威。
且先不说鸡的事,本官问你,你们,缘何如此啊?
既是有了矛盾,又打了架,何故,突然认错?
这下,两个人皆是沉寂下去。
墙内之人想了想,犹豫道:官老爷,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先前,咱太冲动了,跟张兄弟打了一架,现在知错了,自是要致歉啊。
另外一人也跟着道:老爷,是咱冲动了啊
弘治皇帝忙是制止,沉思不已。
问题的根本,肯定不是二人突然之间幡然悔悟。
那么,不出意外,便与先前行进过去的数万人队-伍有关。
他想了想,直接问道:可是因为方才那些人胁迫过尔等?
不曾!
没有的。
对对,我等突然醒悟,打架是不对的。
是啊,既是不对的,那就要认错啊,大人您说是吧?
两个人忙不迭的开口。
弘治皇帝少见的有些无语。
这真是没地说理啊!
经过这简单询问之后,他自是清楚,这两个人,必定是因那数万人行进的压力,不得不低头致歉。
说不好听些,这二人再继续闹下去,那就是所谓的全民公敌了啊!
而在这等压力之下,几人顶得住?
好了,本府判你二人俱无罪,无需继续互相认错了,就这样。
说着,转身而去,跟在前方一众人的后面。
百官自是跟上。
与来时不同的是,此一刻,一古怪异的阴影已是萦绕在百官心头。
就好像,好端端的,这京城的百姓突然友好和睦起来了。
不敢想象,玄之又玄啊。
一行人继续前进。
前方,则是数万民众聚集一起。
而随着队-伍的前进,街道两侧,也多了一些纸张。
走在最前面的弘治皇帝捡起一张纸,凝眉看去。
上面是怪异的话语。
尤其是标题的几个大字,十分惹眼。
——倡议书。
为大明更昌盛、繁华,从我做起。
我愿与邻为善,与人和睦,绝不吵闹,亦不打架。
打架斗殴,乃粗鄙之行径,与野人何异?
打赢失财,打输害病。
无论输赢,牢底坐穿。
话语,简单、朴实、无华。
但凡认识几个大字之人,都能明白,通俗易懂。
弘治皇帝暗暗沉了口气,心底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在这个势头之下,百姓们纷纷站出来,只为劝阻其他人打架斗殴。
若当真可行的话,岂不是意味着,自今以后,这京城大家斗殴事件,将会越来越少?
也就是说,那宁远所言,对了?
那拳击比赛,当真可以令得治安更加稳定,减少打架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