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接受了。”
余思归“……”
思归直觉自己是被摆了一道,但是没有确切证据,姓盛的一身正气,还透露出一丝柔弱之意,只能忍着。
但怎么给人的感觉这么见……
归归老师百思不得其解,缩回自己座位上加餐,突然注意到盛淅支着下巴,正平和地望着她。
余思归以为他是饿了,把薯片递给他“吃么?”
“不吃。”盛淅说。
……非常干脆利落,而且不知为啥能听出点‘我不吃别人东西’的冷淡大少爷脾性。
毛病,余思归想,收起受盛淅冷遇的黄瓜味薯片供自己享用,却忽然听到盛淅又道“九班有个人来还错题本了,还指名道姓的。”
余思归一愣“薛儒?”
盛大少爷漫不经心“应该是吧。”
他说完,微微停顿了一下。
“咦?他来了?”余思归好奇地往门外看了看,“没见到他诶。”
“怎么?”
盛淅忽然停了笔,看向旁边不□□生的小同桌。
“实话说有点挂心……”余思归犹豫了下,又小声说“不过应该没事,前段时间看起来好像还可以。”
什么还可以?
盛淅眉峰一扬,但未及开口,上课铃就响彻了整栋教学楼,而短短几秒后,十班英语老师凶神恶煞地板着脸,卷着张卷子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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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二节课是体测。
天气转阴,好天气不再,海上起了些风。
操场上,余思归被吹得头发都乱了,马尾辫不服贴地翘着,跟着全班女生在起跑线上跑了两圈半,跑完时她被去了半条命不止。
刘佳宁没好到哪去,给余思归递了下自己的水杯,小声道“倒也不至于这么拼命。”
余思归跑得岔气,拧开盖子,面颊泛着红“我是癌,你又不是不知道。”
刘佳宁听了那句话乐了。
“你什么样我没见过?”刘佳宁憋着笑道,“大班的时候一个人去单挑隔壁那个欺负人的小胖墩,胖墩比你高一个头不止,比你重二十多斤,人高马大,你明知道打不赢还是去干他,最后被他揍得嗷嗷哭。”
余思归岔气岔得一脸痛苦,按着腰吸气“‘没做’和‘做了却失败了’是两个概念……而且我揪掉了他好多根头发好吧。”
刘佳宁忍俊不禁“你说过好多遍了,我能忘吗?”
女生跑完就轮到了男生,起跑线上乌乌泱泱一群男的,体育老师嘴里叼着哨子,不知道对他们说了些什么,刘佳宁在风里腾出只手,很老母亲地给余思归耙了耙她乱乱的头发。
余思归拧上盖子,看向起跑线。
“宁仔,”余思归忽然困惑地说,“我越来越觉得,姓盛的让我觉得很熟。”
刘佳宁一愣“啊?你难道见过他?”
盛淅站在起跑线后,人群里他有种鹤立鸡群的意味,海风一视同仁,将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只一个高而凌厉的少年背影。
“不一定。”
余思归摇摇头,看向他的方向,“生活轨迹重合的可能微乎其微……只是觉得有种很熟悉的味道……就是那种……同源的感觉。”
她停顿了一下。
余思归困惑道“同源只是个直觉。但是究竟哪里熟悉,我又说不出来。”
刘佳宁摸着下巴“有没有可能是他长得像哪个明星?”
余思归鸡皮疙瘩都被吓出来了“你小说看多了吧?”
然而不待她俩继续瞎扯,哨声哔地一声响彻操场,起跑线后的男同学呼地一声冲了出去。
姓盛的果然不出所料——他在起跑线时位置靠后,发令后却几下就扭转了劣势,领跑得游刃有余,而且似乎还没认真起来,只是随便跑跑似的。
余思归满脑子是与盛淅较劲,但体育这一块的确是无论如何都比不过。
无能狂怒不外如是。
下一秒,刘佳宁忽然说“虽然我说过很多遍了……”
余思归微微一愣,看向自己的朋友。
“……但,”刘佳宁不太好意思,“那年,谢谢你为我挺身而出。”
在阴霾密布的天空下,余思归笑了起来。
这个坏脾气的家伙是非常适合笑的,尤其是当那笑容发自内心时——灰黑的风将十六岁女孩碎碎的头发吹得四散,思归眉眼弯成一轮七月的月亮,稚嫩而温暖,蕴含着能融化世界之坚冰的力量。
“以后可以多说几遍。”她骄傲地说
“——因为那年我没有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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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天气多变,岛城由晴转雨不过就是几小时的功夫。
一时间海上大风骤起,教学楼下梧桐于风中簌簌作响,花圃里郁金香隐在月季叶中,犹如海尽头熊熊燃烧的火种。
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