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宇忽然有点娇羞地说“睡觉比较重要。”
盛淅“……”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盛淅想怼他,结果话还没出口,想起了自己昨晚那场梦。
梦里的那个扁扁饼……
“……”
盛淅心神不宁,揉了揉太阳穴,说“我同桌还没来。”
“归老师啊?”
李浩宇心下了然,“这是归老师翘课第四天,我今早送作业的时候听到老贺把归老师妈妈叫来了,所以……我猜,最晚下个课间?”
盛淅讶异道“找家长管用?”
李浩宇点了点头“管的。”
找家长就有用,这种人真的需要帮扶?
“……那怎么全班上下一副拿他没咒念的样子,”盛淅眉峰疑惑扬起,“遇事儿找他妈不就好了?”
李浩宇忽然笑了起来“你是这么想?”
盛淅反问“那不然呢?”
“——盛同学,”李浩宇拆开面包,认真看着他,“你知道为什么老贺今天才打电话叫归老师妈过来么?”
盛淅“不好联系?”
“你错了。”李浩宇一本正经道“——因为老贺知道余思归是装的。”
盛淅“……?”
那一刹那,盛淅敏锐地发现了一丝荒谬之处班主任被全班亲切地称为老贺,但他同桌却人人尊称一声老师。
“翘课根本不是余思归的目的,”
李浩宇望着外面的雾,说话时仿佛在阐述一件人尽皆知的事儿
“——让班主任找她家长才是。”
-
……找家长才是?
盛淅拿着那罐冰冷咖啡,把这素未谋面的同桌分类为确实有趣的行列。
这两天的信息已令他拼凑出了一个相当叛逆、自命不凡,不把老师和家长放在眼里,说来上课就来上课,说不想来就连翘三天的男生形象,并给对方盖了个天圆地方的的大红章。
欠敲打。
其实也不难理解,盛淅看着那咖啡想,毕竟是这班里的学生。
高中生的免死金牌是成绩,这班上的学生那都快成传国玉玺了。
但十六七岁上的学生活在自己的天地里,尚不明白哪怕传国玉玺,也不过是块四方格棱的石头而已。
盛淅碾了下地上易拉罐环,闻到空气里弥散的海雾,然后把另一罐冰手的意式浓缩揣进校服兜里。
“还适应吗?”李浩宇忽然问。
盛淅敷衍道“马马虎虎。”
“我们学校比不得你们兰生的,”李浩宇说,“省份升学压力和你们不是一个量级……历年都有人高考砸在锅里含泪复读,还绝不是少数……走?”
盛淅听出他的意有所指,嗯了声,随手将易拉罐扔向垃圾桶。
咣当一声。
“准头不错。”李浩宇夸了句。
盛淅没接话,一扯校服。
这校服是他早上到后勤拿的,一套多少钱他倒没留心,只记得挺便宜。北方校服较南方有些许不同,功能性不强,薄薄的,一股软化剂酸味,冬天想必也不能抗风。
第一中学赋予校服的是纪律性,而非御寒的功能。
在这样的学校里,却种了许多花。
楼下中庭里迎春花沉甸甸的,像鎏金的枝,还有沉睡在雨里的、等待夏日的月季与玫瑰。
有种反差感。
-
盛淅上楼时,在楼梯间里撞见一个行色匆匆的、戴掐丝眼镜的中年女人。
那阿姨一看就挺干练,手里车钥匙都没收,忙得脚不点地,对两个后生仔礼貌道了声借过,踩着高跟一路横冲直撞冲向了老师办公室。
李浩宇看了那背影,严肃地说“恭喜你,你见到了你同桌的妈。”
盛淅愕然,更愕然的是为什么全班甚至会认识一个同学的家长,忍不住嘲道“居然还真来了,我要是她我也不用来学校了,我在家把他腿打折,先让叛逆鬼在家打仨月石膏。”
李浩宇“……”
李浩宇足足看了他三秒钟“你能下得去这个手?”
盛淅“为什么不……”
“——你以后肯定家暴,”李浩宇打断了盛淅,看人渣似的看着他,谴责道“家暴男,法制咖,是我看错你惹。”
盛淅“……?”
当妈的揍儿子一顿有这么十恶不赦吗?盛淅小时候也被妈打过,理由是他在学校玩同学,事后他爸知道后又叠加了一顿饱揍,理由是他气到了他妈;明明不算啥大事,当事人盛淅都快忘了,但看李浩宇这深恶痛绝的眼神,他应该准备把盛淅扭送妇联。
“……不至于吧?”盛淅犹豫道。
不就是揍欠踹儿子一顿……
李浩宇,愤怒地“怎么不至于!!!”
盛淅“……”
他只当李浩宇被他妈揍多了,难以接受另一位亲妈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