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子的折子、书信乱飞,坐在书案前的少年冷笑讥讽威胁警告不断。
殷承祉变了,模样变了,气质也变了,半年来虽日夜忙碌奔波,却也还是长高了许多,抽条之后显得整个人更瘦了,而从前那爱闹爱笑的少年也消失了,年轻的脸上满是阴郁。
殿下,将军府那边说崔老夫人想见您。
殷承祉就要砸出去的折子顿在了半空,阴郁的脸有过一瞬间的失神,尔后便又继续:这东西谁写的?很闲吗?请什么安?!
殿下,年节将至,按规矩您该给陛下上请安折子的。
放心,我不请安他才安!殷承祉冷笑,其余诸事就按我说的办,马上办,都下去!
是。
哪怕有意见,可大家还是憋了回去。
现在这情况下,惹谁了也不能惹这位皇子殿下,除了崔大将军留下的余威之外,还有便是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将锦东谋到手,岂会是个能随意欺负的少年郎?
最重要的是,作为崔旧部,由四皇子殿下掌管总比落到其余人手里好。
乱糟糟的一帮人各自忙去了。
议事的营帐安静了下来。
张华看着双眼布满血丝的少年,四殿下,您又多久没睡了?
丧礼办的如何?殷承祉没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一切可还顺利?
一切都很顺利。张华也没再问,殿下放心。
殷承祉颔首,抬手抹了把脸,又道:外祖母要见我?
是。
她能起身了?殷承祉又问道。
张华说道:崔大公子传的话,末将并未见到老夫人。
大夫怎么说?殷承祉又问道。
张华迟疑了一下,怕是过不了这个冬天了。
殷承祉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喃喃道:是吗?
殿下可要去?张华过了半晌才问道,若是殿下去,末将便着手安排。虽蛮族清扫的差不多,但难保还有残余,而百姓中如今怨恨者仍众多,便是不冲着四殿下,也会冲着崔家,更别说那些不愿意四殿下坐镇锦东的人,锦东不能再出事了。
殷承祉沉默半晌,去安排。
是。
殷承祉没有再多说,继续埋头在堆积如山的公文当中。
第二日,在重重防护下,殷承祉安全到了将军府。
崔老夫人像是知道要见的人来了似得,一大早就醒来了,精神奕奕,还吃了一碗小米粥,若不是大夫说这是回光返照,真以为她是因为高兴见到外孙而好转了。
殷承祉站在门外,没有立即进去。
多少年没有见了?
她现在见他是为了什么?
要亲自告诉他,当年她做的没错,他的的确确是灾星,会祸害崔家吗?
殷承祉没有去灵堂祭拜,那不过是几件衣服,没有什么好拜的。
四四殿下崔家大少爷崔怀年二十五,长在武将世家的文弱书生,昔日以文会友叱咤诗社的风采早已经被接连的变故磨灭了,大夫说祖母已然回光返照
殷承祉几乎认不出他来,当年初到崔家,便是他第一个在府门前接的他,大表兄。
不敢。崔怀低下头,谦卑地回道。
殷承祉心口像是被扎了一刀似得,他这么怕自己,是因为如今崔家的局面,还是当初亦有参与呵!他又再想些什么?走到了这一步了,还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那能够胡思乱想的殷承祉已经和闾州八郡一起死了!收敛神色,不冷不淡地道了句:节哀。便转身入内。
屋子内药味刺鼻,还充斥着腐烂的气息。
的确时日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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