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知道!
谁?开门的是一个小老头儿,神色惶恐,见到了殷承祉之后便更加惶恐了,不是认出了他的身份,而是被他的神色吓到了,你你谁啊?你你想做什么?
殷承祉没理会他,直接推开了门冲了进去。
你做什么?小老头连忙叫道,这里是崔家,你不能话还没说完人影便不见了。
殷承祉记得很清晰,那一年多他每天都走在这些回廊小道上,这么多年路没变,而他也没忘,可是没人!
没人!
外祖母?
舅母——
表哥——
没有人答他,也没有人出来见他!
那些恨他的人,那些欲将他置之死地的人,全都不在了!
明明宅子那是原来的模样,可那些人却全都不在了!
啊,你到底是谁啊?你不能闯进来有人了!有人说话了!
殷承祉像是绝望中见到了一丝曙光,转过身狠狠地抓着那追来的老头儿,我外祖母呢?我外祖母呢?!
什么什么外祖母?啊你放手放手
我外祖母他们去哪里了?殷承祉怒吼着,手越抓越紧,这里的人都去哪里了?!
老头儿脸都白了,老夫人老夫人他们回京了
回京?
回京?!
殷承祉怔住了。
老头儿趁机挣脱,你到底是外祖母?你你是四皇子殿下?
四皇子殿下
殷承祉因为这个称呼找回了一丝心神,狠狠地盯着他,你认得我?
真是四皇子殿下啊老头儿自然不认得,不过敢闯进来还叫外祖母的,估计也没别人了,老奴是崔家的奴仆,闾州战事再起,将军便派人来将老夫人和夫人少爷们送回京了,如今这宅子里就留下小老儿一家子看门
殷承祉又像是被雷电击打了般,四肢百骸钝痛不已,闾州战事再起战事再起真的真的!没有人骗他!圆球没有!师父也没有!真的真的——不不不会的
他不信。
他还是不信。
不要着急,不能着急。
殷承祉你要冷静!
对,冷静!
冷静。
他狠狠地吸着气,他得冷静,冷静下来才能弄清楚,冷静,冷静,冷静
四殿下老头儿又惊又恐地看着离开的少年,这怎么了这?
殷承祉一步一步离开了崔家,一步一步地走在大街上,商铺关门,空无一人,好像是整座城池一下子都被清空了似得。
闾州不是第一次受袭,幽州城离的很远,闾州与幽州交界处也驻扎了军队,有什么好怕的?幽州城的人格外怕死吗?就区区一次受袭而已,他们便不过日子了?便连家当都不要了?胆儿就这么小吗?
哒哒哒
有声音!
还有人!
殷承祉追了上去,果真有人,骑着一匹老马驮着一大堆的东西,老马根本便驮不动走的很慢,那男人发狠地挥打着马鞭,住手!他追了上去,愤怒地拽住了他的马鞭,一下子便将人拖下马了。
饶命!饶命啊男人抱头痛呼。
殷承祉死死地拽着马鞭,冷静,他要冷静,殷承祉你要冷静,你闭嘴!他丢了马鞭将人一把揪着,看着我!看着我——
男人吓的脸白如纸,饶命饶命
为什么要逃?殷承祉一字一字地问道,为什么要逃?!闾州打仗又不是幽州打!蛮人离幽州城还远着呢,你们跑什么?崔家军什么时候让蛮人踏入过幽州城半步?你们怕什么?逃什么?
啊?男人又惊又恐又不解,你你
为什么要逃——
男人惊恐地吼了出声,蛮人屠城啊!那些蛮人屠城啊——
殷承祉像是在寒冬腊月被丢进了冰湖中一般,瞬间浑身遍布刺骨冰寒,比当年他被嫡亲兄长推入太液池还要冷,你——说——什——么?!
蛮人说崔大将军杀了他们的神,他们要踏平锦东,杀尽三州一切生灵男人哭喊着说,你放开我,放开我啊
这不是就是蛮人的恐吓罢了!你们怕什么?蛮人说一说你们就吓破胆了?!殷承祉吼着,声音都嘶哑了,你们这就怕了?这就怕了?!崔家军在前线拼命,你们却一个个孬种的被一句话就吓破胆
兴安郡被屠城了!男人也吼了出声,许是被他的话激出了几分怒气,你以为我想逃啊!那些蛮人都不是人!他们都是恶鬼!兴安郡的人全都被杀了,尸首还被吊起来晒!那些恶鬼说要把他们晒成人干用来喂畜生——他们都不是人!不是人——
兴安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