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月香竖起了耳朵仔细去听,果然听到人声鼎沸,来看?热闹的人好像在?外面挤成了一堆,确实也有不少小孩子在?大声喊:“汽车来带新娘子啦!汽车来带新娘子啦!”
何月香想笑又忍着,还是不敢相信地看?着喜丫,“哪来的汽车啊?”
喜丫伸手挽着她的胳膊,“我?怎么知道啊?反正他?是开汽车来的,你待会可以坐汽车!”
何月香在?屋里?抿唇埋头笑起来。
她虽然不是虚荣的人,但这汽车接新娘子,她确实也淡定平常不了。
何家院子外面,自打吉普车停下,很快就挤得水泄不通了。
许多大人小孩是看?到吉普车开过来,中途就跟着跑过来看?热闹的,到了这里?,附近人家的闲人也全都拥簇了过来,拼命挤着要看?汽车。
叶安国真?是费力九牛二虎之力才开车门下车。
他?今天也穿了一身新衣服,庄重又大方的深藏青中山装,衬得他?整个人都异常儒雅有气质。
何母站在?亲戚中间,看?着叶安国从吉普车里?下来,感受到邻里?亲戚各种人投来的艳羡又激动?目光,她心里?刚才的郁闷气也一下子散干净了。
旁边人的声音全往她耳朵里?钻——
“小伙子人材不错啊,香香眼?光就是好。”
“吉普车都能弄来,家庭真?有那么差?”
“男方家用心了,香香不会嫁错的。”
……
听了一阵,何母嘴角就慢慢勾起笑意来了。
而且是那种,想抿唇往下忍,也完全忍不住的笑意。
她不知道叶家是怎么搞来吉普车的,但确实是给足了他?们何家面子。
香香这一回出嫁,不管婚后过成什么样子,至少这场婚礼,会成为整个公社乃至整个县城的乡下,最轰动?最有面子的一场婚礼!
吉普车带新娘子的事在?向阳大队和?风水大队引起了巨大轰动?,随后传播很快,周圈的大队乃至到公社,很多人都听说了这个事。
有过分闲的,都跑来看?热闹。
没?时间看?热闹的,就凑头在?一起谈说一番,只说谁家嫁闺女这么有面儿,简直八辈子修来的。
严正兵这种二流子小混混,上午也在?吉普车后头跟到了阳水河的大桥。
后来他?跟朋友混到公社,去福园中学找了吴巧艳出来,跟吴巧艳说了一通,只说他?家门旁那户人家,拉风得不行不行的。
吴巧艳听到这话脸色一暗,却也没?说难听话,只是不出声。
严正兵想起来了,看?着吴巧艳问:“之前听说八队有两家打仗,就是你家和?他?家吧?”
吴巧艳点?点?头,“他?家的热闹我?家不凑。”
说着又看?向严正兵,眉眼?染上笑说:“没?什么好羡慕的,你以后可以更厉害。”
严正兵居然被她说得有点?不自然了,到底是没?怎么跟女孩相处过。
他?哈哈一笑说:“你要是这么说,那我?以后必须得很厉害。”
就是因为吴巧艳救了严正兵,他?们现在?自然成了朋友。
按照吴巧艳的计划和?推算,他?们相处密切了,会成为男女朋友,然后她就一生无忧了。
管叶家现在?搞多大的阵仗出来,吴巧艳都不觉得有什么可稀罕的。
因为这个世界最值得稀罕的男人,现在?在?她身边,不在?叶四丫身边,她这辈子稳稳会比别人过得好上千倍百倍,哪里?需要去羡慕别人啊?
等到了她成为富太太的时候,多的是人羡慕她。
现在?叶家出的这些风头,和?严正兵之后的暴富比起来,简直就不值一提。
有严正兵这样看?热闹的给吴巧艳带消息,自然就有别人往别处散闲话。
叶安明在?供销社还没?有走,就也听说了向阳大队有人用吉普车带新娘子的事情。
别人不知道,但他?知道,向阳大队今天带新娘子的,只有他?二叔家一家。
他?听着别人说闲话,十分的不相信,但也没?开口质疑什么。
到中午,他?摸空骑车回家,打算去他
?二叔家露个脸。
到家的时候看?到叶老大和?刘兰花在?家,便问了句:“听说二叔家找了吉普车带新娘子?”
叶老大和?刘兰花默契地心想,这消息可传得真?快。
不过小半天的时间,只怕整个公社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刘兰花在?灶房里?烧饭,阴阳怪气道:“是啊,都快烧天上去了。你没?看?你二婶笑得呀,我?的妈,门牙都要呲出来了。他?家没?这本事,又是那些知青搞的车来。”
叶安明得知了事情原委,也没?说什么。
他?转身要去叶老二家,打算在?大家吃喜酒的时候露个脸,结果还没?出门,他?奶奶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