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道士,田夫人阴着脸,向派去楚府的婆子问起楚氏的情况。
那婆子回来只说了几句,道士便来了,田夫人只知道二儿媳妇没接回来,却不知详情。
婆子重新把事情经过描述一遍,免不了加油添醋地说些楚家人的坏话。
就是这样了,二少夫人在楚府过得很好,老奴看她的样子得意得很,还有楚家那个外室女,她不知从哪里得知少爷的病情,竟拿这个来威胁,真是不知死活了,老奴担心泄露出去,便回来请示夫人的意思。婆子说,觑着田夫人的神色。
田夫人神情沉沉听完,却没问楚岁华的情况,只问楚夫人的衣着首饰,又有什么反应。
这有什么关系?婆子一一说了,心下奇怪却不敢问。
那么你可见到楚相没有?
婆子低头答道没有见到,心下更是暗暗奇怪,按照她去的时辰,除非楚相称病不上朝,否则怎么也不会在府里,何况就算在府里,堂堂一个相爷,又怎么会管后宅的事情。
田夫人面色阴沉,低头沉思,良久之后忽然问:那丑婢怎的知道铮儿的事?
这才是夫人该关心的事嘛,婆子心中道,连忙回答:这个老奴也不得而知,不过那贱婢竟似变得漂亮了许多,二少夫人也胖了许多,面色红润,气色好得很。
田夫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咬牙道:明日,明日定要接她回来!我亲自去接!
那也太抬举二少夫人了!
田夫人神情莫名:不妨,三年没见了,我倒要去见见她。
第二天一大早,田夫人便带了心腹婆子出门,准备去楚府。
车夫自也知道这事,但见夫人衣着光鲜妆容精致,显是精心打扮过的,心下不由奇怪,夫人这样子不像是家中出了事去接媳妇,倒像是去参加重要的宴会一般。
这事自然不是他一个小小车夫能操心的,车夫不敢说话,待夫人上车坐好,便驱动马车。
马车才出巷口,车夫便轻咦一声。
楚府的马车来做什么?车夫道,不自觉地停住了车子,而对面也放缓了车速,两车相错而过。
车内田夫人端坐不动,婆子掀起帘子问道:怎么停下来了?
车夫呐呐道:刚才过去的,好像是楚府的马车。
那马车已经在田府门前停了下来,车夫放下踏脚的小凳,小吉先跳下来,再搀着楚岁华下车,田府车夫看得清楚,大声道:二少夫人回来了!
田夫人掀起车窗上的帘子,向后观看,楚岁华恰也向这边看来,两人遥遥打个照面,心下都是惊讶。
不是说夫君病重么,怎的婆婆打扮成这个样子出门,莫不是胭妹妹判断错误,那婆子就坡下驴骗自己回来?楚岁华心中思忖,不敢擅先回府,站在府门前等着婆婆示下。
儿媳妇竟然自己回来了,田夫人没有惊喜,只有失落,枉费自己白白打扮了这么久,她竟然乖乖地回来了!
马车在宽敞之地掉了头,回到田府门前。
田夫人下车,脸色阴沉,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还知道回来?
楚岁华低着头不敢说话,田夫人甩袖子怒冲冲进府,楚岁华怏怏地跟在后面,虽然心中焦急丈夫的病情,却始终不敢开口询问。
楚夫人没回二房的院子,而是先回了自己房中,看着垂头站在面前的儿媳妇,心中一阵阵的窝火。
这贱婢回家几天,竟然还胖了不少!
自己的儿子病得连吃饭都不利索,这罪魁祸首却是扔下儿子回了娘家,看看她脸色红润的样子!
田夫人口沫横飞,将楚岁华狠狠训斥一顿,楚岁华一言不发默默听着,田夫人骂得累了端起茶来喝,楚岁华才怯怯问起丈夫的情况。
说起儿子,田夫人更是火不打一处来:都是你这不祥的妨家克夫货!生不出孩儿,还将我铮儿克得生了怪病,如今还有脸来问他!
她指点旁边的婆子:带她去佛堂跪着一宿,去去晦气再去见铮儿,免得把楚家的秽气带给铮儿!
婆子答应一声,拉扯着楚岁华去了。
佛堂里十分阴冷,兼之没有火盆,楚岁华冻得牙关打战,跪在堂中的蒲团上瑟瑟发抖。
小吉拿了几个铜钱,向佛堂管事的仆妇要了些热水,先沏茶给楚岁华端过来,又灌了个汤婆子塞在她怀里。
大小姐你等着,我去找些炭来,咱们想办法点个火盆。私底下小吉都是叫楚岁华大小姐的,小丫头将几块点心递给楚岁华,心下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估计着回来肯定要挨饿,提前从楚府带了些点心。
热乎乎的茶水入口,楚岁华抖得不那么厉害了,她一把拽住小吉:你去哪儿找炭?
小吉苦笑了笑:大小姐,自然是拿银子去找了。
你哪来的银子?可别浪费你的月钱!我这里还有些银子,你拿去用。楚岁华急道,拿出荷包,取出里面的银票。